女王赛之后,小林霜月除了被老师找过几次关心升学院校之外,无波无澜地度过了国中最后一个学期。
在樱花开满街道的春日,从桐先中学毕业。
按照约定,小林霜月在假期第二天登上前往疗养院的国际飞机,直到落地后才像个乡巴佬一样发现自己的手机成了一块发光玩具。
凤镜夜嘴里吐出一连串什么国际、漫游服务之类的外来词,最后盯着女孩款式过时的手机化作一声叹息,“去给你买只新手机吧。”
“我很喜欢爷爷给我买的手机,暂时还不想换。”小林霜月无所谓地坐上机场外等候许久的车,“我们只在这边待一周吧?既然这么快就回去,帮我给莲哥他们保平安就好了。”
凤镜夜打消给小林霜月办张电话卡的想法,“也是,庄园里信号比较差,实在有想联系的人也可以用卫星电话。”
一开始小林霜月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随着汽车一路从相对繁华的城区开上蜿蜒盘山公路,不知不觉靠着凤镜夜的肩膀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才堪堪看到山庄里灯火时。
上辈子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突然闪回似的冒出一些著名外国惊悚电影的画面,比如什么《闪X》、《逃出绝命X》……
“幸好现在是春——”小林霜月话音未落,推开车门被山间裹着雪粒的寒潮扑了满脸,下一秒就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缩会车上。
“欢迎回来,镜夜少爷、霜月小姐。”今夜月色无光,暖黄的壁灯也没照亮多少地方,小林霜月听清话中的内容,才发现三层建筑偌大的门檐下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白发男人。
也是这时温暖又柔软的皮草大衣落到肩头,凤镜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山间昼夜温差比较大,先进屋子里去吧。”
小林霜月这才如梦初醒般应下,跟着人进屋。
室内奢侈地开着全屋暖气,入目是温柔的大地色系装修,一下子驱散身上那股阴森的寒意,也卷起一路舟车劳顿。
身上只披了一会的大衣被女佣拿走,小林霜月问道:“现在几点了?”
凤镜夜看了眼手表,“这边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佣人会带你去房间休息,明天上午再去见母亲。”
小林霜月歪了歪头:“那个人不在这吗?”
那个人。
是小林霜月想了许久才说出口的称呼,逃避心理或者近乡情怯,她无法生疏地喊出阿姨,也没办法过于亲昵地称呼母亲,花了大半年做下的心理准备在开口时荡然无存。
管家主动说:“夫人住在另一栋楼,现在已经休息。”
凤镜夜在女孩头发上揉了一把,“别有太多心理压力,母亲最近的恢复状态很好,她是很温柔的人。”
越是这么说,小林霜月就越是紧张。
林月终于接受并认同自己是小林霜月,小林霜月的母亲也可以吗?
那林月自己的母亲呢?
这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困扰着小林霜月,以至于当夜睡得很差,被噩梦惊醒才发现已经出一身汗。
窗外树影张牙舞爪、被呼啸的山吹得摇摆,像择人而噬的恶鬼。
这种位置真的适合疗养吗?
带着这种疑惑,小林霜月想找点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渴,却冷不丁发现自己的房门不知怎么地敞着一条缝隙。
她可以发誓睡前绝对关好了房门。
惊悚电影的画面闪烁而过,小林霜月咽了口口水,怕是鬼,更怕不是鬼。
一问三不知的系统派不上用场,但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外面?
理论上在凤家的地盘不至于会碰上危险,但出于谨慎她摸向枕头下的手机,就算不能打电话,遇到危险朝窗子砸出去总该能惊醒凤镜夜。
可惜,这是爷爷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欧式木门的金属合页保养得当,房门被推开时几乎没有发出难听的声音,柔软吸音的地毯让小林霜月无法判断来人靠近的距离,就连有些沉重的呼吸声都完全听不到……
他屏住了呼吸!!!
小林霜月立刻睁开眼,就看到一只朝自己脸探来的手。
“啊——”
“月月……”
鼓足了劲的尖叫被一个柔软的怀抱笼罩,薰衣草还是什么玫瑰的馥郁花香萦绕在鼻尖,这并不是让小林霜月停下叫喊的理由,而是对方脱口而出的语言。
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用中文喊她的名字?
“你是谁?”
小林霜月反手抓住那只实际上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的手腕,厉声质问:“你是谁?”
她甚至又用中文问了一遍,面前的女人却像受惊一般尖叫起来,跨到床上伸手去掐小林霜月的脖子,说出的话是期待之外的日语,“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心跳都因为这句话漏掉一拍,小林霜月被摁回柔软的床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