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扼住喉咙的时候,嘴唇是最先开始发麻的,紧接着那股麻意就会顺着爬上耳垂,随着脉搏跳动一突一突拉扯大脑里仅剩的意识。
要把手机、扔出去……
“嘭!”
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明亮的灯光跟着骤然亮起,小林霜月在涟漪一样扩散旋转的涣散光圈中,看到一张原以为已经想不起来的脸。
于是她松开了打算挣扎的手,唇齿张合却没能发出声音。
妈妈。
凤镜夜拉开压在床上的女人,几乎没用什么力气,那轻飘飘的人就软在他的怀里,眼睛里噙着泪水昏迷过去。
后一步赶来的管家大惊失色,连忙用传呼机喊来医生和佣人。
氧气灌进气管,小林霜月大口大口呼吸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敬雄和夫人的结合曾经也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至于为何说是曾经,那是因为在夫人生下第三子的镜夜少爷后没多久,就被送往国外的私人疗养山庄,几乎不曾在人前露面。
外界的猜测众说纷纭,凤家却没有任何回应。
但第三子不受父亲待见的说法也因此泛滥,成为凤镜夜小时候无论如何也想得到父亲认可的执念。
也是在小林霜月被找回之后,凤镜夜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母亲在小女儿被偷走之后就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她一开始还能维持清醒,在后来就开始频繁的做噩梦,出现幻觉,并无法分清幻觉和现实。
凤镜夜把佣人送来的热牛奶递给床上的女孩,顺便坐在床沿,“她的梦中你过得不好,因此陷入了严重的焦虑和被害妄想,听说小时候一看到我,就会发病。”
“但这几年得到了好转,和我见面也没事,没想到……”
小林霜月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那她为什么这样称呼我?”
“你听得懂?”凤镜夜有些意外,“听芙裕美姐姐说,在母亲的幻觉中,你流落到中国被人收养,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同一个名字。”
“确实很巧。”小林霜月的笑容有些牵强。
真的只是巧合吗?
巧合到这个女人的长相,和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真是个让人不想离开的美好世界。
【那些记忆是我吗?是系统强加给她的吗?】
脑海中沉寂许久,系统的答复才姗姗来迟,【只是受到将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影响,你的状态稳定后她的症状也逐步好转。】
小林霜月没有探究系统话中的真实性,因为也无从考据,【可以抹消那些记忆吗?】
电子音里满是疑惑,【难道这些记忆,不会让宿主觉得她更亲切吗?】
是啊,是亲切的、是她贪恋的,是溺死在其中也不会有遗憾的美梦。
【可妈妈就是妈妈,是无法替代的,那些割裂的记忆强加给她,不尊重妈妈也令她痛苦,所以不需要。】
凤镜夜见小林霜月走神,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别害怕她,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好的。”
“我没有害怕。”小林霜月缩进被子,“晚安,哥哥。”
【一千讨论度,可以清除她混乱的记忆。】
小林霜月翻了个白眼,【你们失误造成的bug,也要对我狮子大开口吗?】
这笔赔本的交易小林霜月还是做了。
第二天见到的凤夫人容光焕发,言行举止间透露着名门贵族培养出来的大和抚子气质,对前一夜的事完全没有记忆。
噙着一点碎玻璃一样的泪花将小林霜月拥进怀里,“太好了,终于找到你……”
馥郁芬芳的怀抱和舒肤佳经典纯白清香的怀抱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却一样温暖得让想妈妈的孩子落下泪。
“哟西哟西,好孩子不要哭,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事吗?”
……
妻子见到女儿后迅速好转的消息刚传回日本,凤敬雄就带着一大群医生赶来疗养院,大张旗鼓地给爱人做身体检查和精神评估。
眼瞅着樱兰已经开学,连凤镜夜都爱莫能助地率先回国,小林霜月还被强制留在只有鸟拉屎的庄园陪伴疗养,终于走投无路向母亲告状。
而另一边,和藤冈春绯分到不同班级的绵谷新在忐忑过完贵族学校的开学第一天,终于鼓起勇气询问自己的班主任,“请问,一年级的小林霜月是在哪个班?”
班主任已获得戴上眼镜,在笔记本电脑上搜寻,“新入生当中,没有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