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霜月一脸不敢置信道:“崇前辈的意思,是你让春绯他们不来歌留多部吗?”
黏在发丝末端的水珠因为主人点头的动作,被惯性甩到地面,在灰白的混凝土地面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为什么?”
女孩不禁叠声质问,“明明最先提出愿意加入歌留多部的人就是崇前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疑惑和隔阂都不应该逃避,我们是可以交付背后、值得信任的队友。”铦之冢崇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宽大的手掌落到女孩头顶轻轻拍了拍,“霜月这次难道还不愿意说吗?”
女孩愣在原地,手指绞动鹅黄色的制服裙,“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对待相同的事物也不应该用一样的标准来评判。”
樱兰的少爷们拥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有钱必然有闲,做男公关也好、别的什么也罢,都只是打发时间。
他们和满心满眼都是歌留多的绵谷新、绫濑千早不一样,和拥有明确目标的弓道部成员不一样……
所以对待的方式也该不一样。
一团金色顺着铦之冢崇裤腿爬到他头顶,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小月这样是不对的哦!带有偏见的话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团队的。”
“怎么会!”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女孩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抱歉。”场面僵持片刻,肩膀耷拉下,柔软的嗓音带着令人不禁怜惜的颤抖,“事实上,想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团队去到‘歌留多’的甲子园参加团体比赛,一直是我的一厢情愿。”
原本小林霜月只是想考上瑞泽高中、加入绫濑千早的社团,可后来凤敬雄的出现给她提供了一个更加冒险,却值得一搏的方案。
想要战胜女主。
隐密的胜负欲是从什么时候在心底生根的?
或许是因为系统笃定地说她只能做配角的那个夜晚,也或许是一遍遍听重复枯燥的录音只为和天才拉进距离的每一秒。
“环前辈是因为春绯、还是别的什么理由加入歌留多部根本无所谓,只想着能凑够五位成员,并为此感到庆幸的我,实在是太糟糕了。”
把一直耿耿于怀的话说出口,小林霜月感觉浑身都松了一截,后面的话就更加轻松:“我不能苛求大家都因为热爱才能玩歌留多,也不想把自己对胜利的执念强加给他人,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
“这样才不好。”
藤冈春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月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不渴求胜利,这难道不也是在把你的假想强加到我们身上吗?”
“我——”
“‘只顾着流眼泪会看不见苹果掉在哪里’,这句话不是小月告诉我的吗?”藤冈春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近,刚刚移位的隐形眼镜似乎给了她灵感,“现在该怎么说你,是蒙着眼睛找苹果吗?”
小林霜月别扭地撇开眼,“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就算你们没有歌留多,生活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我从小都是第一名。”
“?”
藤冈春绯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周围所有人都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听到她接着说:“因为我知道学习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也是我必须做好的事,所以我只做学习这一件事,做让爸爸不用为我操心的第一名。”
“交朋友会浪费时间耽误学习,也没多余的钱参加课余活动,直到小月出现,告诉我歌留多是锻炼记忆力的游戏,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玩。”
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听到这里感觉心都快被藤冈春绯融化,整整齐齐在角落咬手帕。
“确实如果没有歌留多,就像水果里没有苹果一样无关紧要,但那样我家的条件就只能吃得起香蕉和时令柑橘,这辈子也都不会知道和同伴一起拼尽全力拿下优胜有多快乐。”
藤冈春绯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眨动水光潋滟像撒着糖晶的琥珀色眼睛歪头钻进好友的视线范围,“苹果和歌留多都是我喜欢的。”
小林霜月不由自主抓住那只手,把女孩整个抱进怀中,小声在人耳边抱怨,“我知道春绯只是安慰我,你最喜欢的水果明明是草莓。”
被男公关部和大小姐们这些有钱人捧着宠爱的藤冈春绯一直都能清醒地说出:“但那种高档货就和男公关部一样,不是我的生活嘛。”
“而且环前辈和崇前辈来说,在足够多的选择中选择歌留多,难道不正是因为喜欢吗?”藤冈春绯伸出手,“所以可以再带我、带我们体验一次吗?”
“当然,樱兰歌留多部会在团体赛摘下代表胜利的‘苹果’!”小林霜月收紧手臂,“但就算是说这种话,我也不能原谅你们逃掉部活。”
藤冈春绯立刻供出主犯:“是镜夜前辈和崇前辈说必须要用这种方法的,不然按照小月的性格会一直埋在心里吧。”
小林霜月惊愕,“怎么还有我哥的事……”
凤镜夜在旁边推动墨镜,“谁让某人从周末回家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怎么问都不肯说。”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