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攻出去!比赛才刚刚开始啊!!”
真岛太一双手撑在膝盖上,激励变得萎靡的同伴。
可第二首和歌刚刚听清决字、他连手都没有抬起来,歌牌就已经被拍飞,张开嘴怎么都做不到继续说出“无用”的口号。
——“就算赌上所有的青春,也不会比新更强大。”
泄气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真岛太一只能静静坐在原地,看绵谷新起身捡牌。
“第二枚也取到!”
“连胜!!”
对面热闹的声音连同读手唱诵的和歌都在远去,绵谷新只是正坐在那里,周身那股无法打败、无法胜过的气息就像是涨潮的海水,迅速从脚背淹没至鼻尖。
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提从他手上取牌。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新两年前就是以挑战者的身份出席过名人战的顶尖选手啊。
“f——”
“瑞泽取到了!”
这一刻绫濑千早的声音像是划破雨后乌云的阳光,以成功取到的歌牌唤醒瑞泽高中队伍的士气,“别泄气,下一枚务必全力以赴!”
绫濑千早的耳朵很灵敏这件事小林霜月早有准备,但耳朵甚至还没有捕捉到“ふ”发出的气音,自阵的右上段就被如入无人之境般破开。
穿着白底红花和服的金发少女紧追飞出的歌牌而去,马乘袴快速从耳侧划过带起风,吹得微卷的鬓角晃动,在眼下摇出一片令人不悦的黑影。
“‘枯焦怜草木’取到了,继续连取。”沉稳柔软的福井腔从不远处传来,紧跟着是同伴取到或加油的应和。
大概这就是团体赛的意义,丢一枚歌牌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下一枚再取下就好,她的队友是支撑着她放心大胆攻出去的后盾!
仔细听、仔细听……
比赛规模的限制导致一整天只有一位读手,虽然只有四场比赛但天赋异禀的女主竟然可以记住发音习惯,所以她更要仔细听。
无法更早的捕捉到声音,就去判断不同决字与前一个音节之间口型变化会导致的微妙差别。
绫濑千早只听了四次,但拥有系统的她可是从第一场比赛之后就一刻不停地、一直在听!
“こころ……”
一抹墨绿贴着米黄色榻榻米平滑飞出,绫濑千早攻向敌阵左下段的手停在半空。
几乎没有听见任何拍打的声音,这意味着小林霜月的指尖仅仅瞄准目标歌牌的一角,没有碰触到任何多余的地方、也没有用多余的力气。
这是对自己听力的绝对信任,也是对精准度和速度绝对的把控。
好厉害!小月开始接触竞技歌牌的时间明明和自己差不多……
那么她也要加油,她绝对不会认输的!
小林霜月捡完歌牌回来,看到的就是绫濑千早在榻榻米上拍出清脆又凶狠的空挥,粉褐色眸子里燃起看不懂的亮光。
像是开了什么二阶段的游戏boss。
事实上不是像,被激起战意的女主角肉眼可见地比之前速度更快、愈发难对付。
随着和歌唱过大半,榻榻米上的歌留多数量越来越少,帕子擦了汗水一遍又一遍,比分你一枚、我一枚地持续增长却拉不开差距,连取的叫好在一旁响了又响,队伍的末端却没能再应和一句。
最先露出破绽的是硬伤明显的瑞泽,铦之冢崇举起手,用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的语调淡定宣布:“樱兰1胜。”
绵谷新快速扫过队友面前的牌阵,鼓励道:“好样的,就这样赢下去,拿下5胜!!!”
藤冈春绯落后2枚,须王环领先4枚,小林霜月领先2枚。
现在看似樱兰一片形式大好,但绵谷新清楚赛况是瞬息万变的,自己必须尽快为樱兰拿下第二胜。
真岛太一明明已经落后8枚,仍然没有放弃取牌,在大脑中经过无数次演算,排除已经唱过的空牌。
“‘はなの’唱过,‘はるす’是空牌,‘はるの’‘はなさ’都在自阵,所以听到‘は’的时候就可以用回手一起拍飞……”
歌留多是记忆力的游戏,但不代表完全记住所有的和歌就能稳操胜券,还需要脑耳眼手的协调反应能力。
明确已经和脑海中预演的那样提前出手,却还是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绵谷新精妙绝伦的进攻型围手从下方钻入压下,用更大的分差再次提醒他、天才和凡庸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既然赢不了的话以后就不要玩歌留多了,在更擅长的事情上下功夫吧。”
妈妈说的话也许没错,他到底、究竟是为什么要坚持玩歌留多?
真岛太一擦掉在额头上积蓄的汗水,试图清空大脑里除了歌留多之外驳杂的念头。
可那些丧气的话就像一只老旧生锈的水龙头,无论拧得多紧还是滴滴答答从管口漏出水来。
不知不觉将他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