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霜月的提醒须王环当然听到了,聪明如他立刻就明白队友的用意。
调整送牌,平衡队友之间持有的歌牌,来保证万一陷入“命运战”的境地时能至少保留一人可以胜利。
但……
须王环才不管那么多,他可是领先对手三枚,意味着只要拿下最后一枚就能让樱兰晋级。
悠长婉转的后半句和歌从读手口中重复读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聆听。
须王环弓起肩背,脑海中闪过阳光下母亲那头璀璨生光的金发,闪过奶奶嫌恶厌弃的表情,闪过春绯的笑和泪,最终在读手唱诵声响起时凝实成眼前的一枚歌牌。
攻出去!
“おと——”
带着正视自己的决心,攻出去——
长约7.5厘米、宽约5.5厘米的硬纸片向上斜飞而出,硬质边缘打在白色墙面上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凹槽,竟然再重重反弹回来,不偏不倚砸在高挺的鼻梁上。
酸涩感令须王环下意识闭上眼睛,瞬间就把生理泪水从眼角挤出,下一秒鼻尖就被一股花果味的皂香包裹,陷入一个怀抱,“取到了!环前辈你做到了!”
他只有一瞬间的慌乱无措,紧接着顺其自然搂住纤细的腰肢,附和队友的欢呼:“樱兰3胜!”
镁光灯闪烁,无数镜头对准青年俊美的容颜,将他微红的鼻头眼角、与队友相拥的灿烂笑容记录。
樱兰学园成为东京地区代表参加全国大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位于整个队伍末端的对局却并未结束。
绫濑千早的眸中似乎已经没有了输赢的概念,她把抢到的“おと”放入身侧牌堆,再次推出那枚“ちはや”。
这个操作其实在两人之间已经重复数次,小林霜月这次却没把送来的歌牌连同自阵仅有的那枚一起放于右下段,而是刻意放到左下段。
绫濑千早的视线果然被吸引,在和歌继续唱诵时不由自主逡巡于敌阵下段左右。
“あきの——”
修长纤细的手迅速攻入敌阵右下,微卷的黑色鬓发因少女身体前倾而摇晃,歌牌就如同秀发一般轻巧翻飞,啪嗒一声落于和室后方观众膝前。
小林霜月捡回歌牌,就在所有人、包括绫濑千早都觉得她会再次送出“ちはや”时,她竟然送出了另一枚不起眼的“なにわえ”。
“な”开头的8枚,没有读到的只有“なにわえ”和“なにし”,对此时的小林霜月而言这不是需要听见第三个音才能出手的牌,而是无限接近“二字决”的和歌。
请在意吧,在意那张“ちはや”。
“ちはや”被唱诵的时候,绫濑千早的手会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取到这枚歌牌,可没有被唱诵时,那就是会不断干扰她的迷障。
就算被念到也没关系、被抢走也没关系、拖到命运战也没关系,已经不用费劲心思、瞻前顾后了。
队友为她支撑起能够不顾一切攻出去的后盾,为她击碎“战无不胜”的主角光环……
去做吧。
去挑战吧。
小林霜月漆黑的眸子里的光完全暗沉下去,女孩像埋伏猎物的凶狠猫科动物,在和歌唱诵绷紧浑身的肌肉。
如果注定只能做一个配角,那就成为能让主角摔疼、记住她一辈子的绊脚石!
“なに——”
高清摄影设备的慢镜头下,原本安静搭在竞技线前,指甲修剪圆润、却多处有茧的手突然动了,画面只留下一片残影……
安静的、没有沉重拍打声的进攻型围手笼罩“なにわえ”之上,变换角度挡住试图从下放触碰歌牌的手指,在明确辨别自己所听到的发音细节后,牢牢将小巧的歌牌按于掌下。
小林霜月看向四维队友:“樱兰4胜!”
“哇啊啊啊啊!!!!赢了赢了!!!!”
金发正太像个炮弹一样叫喊着砸过来,与身材极不匹配的怪力拽着小林霜月卷入人群,她撞上不知道是谁的胸膛,灵敏的耳朵在嘈杂的欢呼声中捕捉到一阵擂鼓般的振奋心跳……
第二天东京日报上,报导了全国高等学校歌留多选手权大会东京都预选大会的结果。
樱兰学园理事长在得知这个成绩后大手一挥增加了更多宣传,获胜队伍抱着奖杯的照片和比赛细节描述的图文在报纸上占据了整整两页。
第三音乐教室里须王环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个摄影师真不错,把我家女儿拍得真好看啊,这一页报纸裱起来挂在墙上怎么样。”
小林霜月闻言抿了一口红茶,“那个照片的原片已经发给我哥了,春绯的竞技歌牌特刊杂志会在周五发售,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买一本。”
常陆院双子举手:“我也要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