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留体力真幸运啊,六场下来也不知道小月的腿能不能承受住。”闻言藤冈春绯也学着样子伸手挡住眼睛旁的侧光,看向在榻榻米上叠软垫的小林霜月。
凤镜夜嘴角下压着,“这一个月来每周两次理疗,就算勉强也不会放弃吧。”
快门声咔嚓一响,泷川莲朝“后辈”露出一个笑:“那就支持她,我们做哥哥的,可不能用任何借口拖累她。”
“当然,作为令人放心的兄长、我已经让专业按摩师在休息室等着了。”
瑞泽高中的人站在不远处,大江奏眼睛里突然放出光,“这两位……难、难不成是兄弟战争?”
真岛太一和戴眼镜的驹野勉互相看看,发现对方都听不懂后安心地松了口气。
他们的注意很快就被玻璃另一边安静跪坐的绫濑千早吸引,大江奏稍微松气:“小学生的话,千早肯定没问题吧。”
“如果老师还在要求千早不要出手太快的话,估计有些困难,毕竟那可同样是以速度和感觉在圈内有名的天才小学生立川梨理香。”
说话的是第一轮对手同样弃权的坪口广史,他的视线落从保守原田老师期待的金发高马尾师妹身上挪开,移到比赛位置恰好背对背的樱兰会成员身上。
他熟稔地跟着原田老师称呼绵谷新的外号,“川岛君大概率不是眼镜君的对手,但小月那边很危险了。”
“前一年挑战者决定赛才能看到的画面,竟然在东日本预选赛的第一场就上演了吗?”
窗外的人群也不由得议论纷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解之缘吧。”
是孽缘吧。
山本由美本人如此确信。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报名了。
是为了追逐自己没能抓牢的梦想吗?还是为了不辜负老师?
自从守擂失败之后,在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赛事中不断失利的她,好像已经快要习惯深陷泥沼。
只有老师会不厌其烦地鼓励,那双同样被榻榻米磨出老茧的手掌用难以抵抗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将她再次推到这个起点。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起点,竟然就是上一次失败的终点。
果然就是孽缘吧。
山本由美颓丧地长叹一口气,终于将自己滚瓜烂熟的牌阵摆放好,看向敌阵才发现歌留多摆放的方式和前一年似有不同。
但这又是什么?
从左至右和歌似乎还是按照顺序摆放,可又微妙地在一些位置被打散,毫不相关的第58首“ありま”插在第38首的“わすら”和第42首的“ちぎりき”之间。
短字诀不放在自阵的下段,友牌大喇喇靠在一起,到底是有多自信自己的防守能力。
上一次就很想问了,这家伙没有老师的吗?
虽然应该尊重每个选手自己独特的风格,但到底谁教她这样玩歌留多的?
这个问题小林霜月是没办法给山本由美答案了,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前者练习歌留多的方式就是独自一个人玩。
并且严格上来说“老师”这个角色,甚至算不上真实存在的人。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
序歌提示比赛的开始,第一场的读手是专职读手之一的木村老师,他雄厚低沉的嗓音像一座深山寺庙的古钟,声带振颤间就将人带往千百年前那个暮春的淫雨霏霏。
“は——”
小林霜月没有犹豫地抬手拍走自阵中并排放置在右上段的两枚“はな”。
紧接着声音才姗姗来迟:“忧思逢苦雨,人世叹徒然。春色无暇赏,奈何花已残。[1]”
山本由美瞪大眼睛,双手被焊死在竞技线前,冷汗悄然从太阳穴旁划过,“假的吧、这不是三字诀吗?”
小林霜月把被念到的“はなの”收好,又将“はなさ”放回原位,在山本由美不相信的视线中实话实说,“只是运气好。”
这首和歌是三字诀没错,但巧合的是“はなの”、“はなさ”描绘的都是暮春的风雨打落樱花、人生如落花般蹉跎,与虽同为“は”开头的“はるす”、“はるの”两首情感截然不同。
小林霜月听见、也听出来了。
因为在伸手拆下这两枚歌牌之前,她就沐浴在同一场绵绵苦雨中不知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