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刹、红叶便如同红叶般坠落。
少女追逐着歌牌跃出红木围挡的楼梯,手指精准夹住轻飘飘的卡片。
上面的汉字和片假名仿佛活着一般跳动起来,“万事应有定,蜉蝣羡久长。远观纤拉人,百感九回肠。”[1]
刚学习这首和歌的时候,小林霜月一直对解析感到匪夷所思。
作者看到渔夫拉动纤绳与浪潮和海洋抗争就发出感慨,渺小的生命对抗浩瀚的时间洪流才显得悲壮,什么瞬间、永恒,恒常、无常,好像为了表达出“物哀”的美学核心就不能说人话。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红叶这样的配角,不正是被“剧情”海洋裹挟、来去不由己的渺小渔船。
所以命运要把人推到哪里,人生的选择到底什么才是正解,那些渺小的努力真的可以与之抗衡吗?
短短一瞬间,小林霜月想不明白。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做什么,那就只能被动地承受命运带来的结果。
要抓住、绝对要抓住!
巨大的力道从指尖延伸到肩胛,小林霜月疼得眼泪往外直冒却还是没松开手里的布料,她直接被拖拽着半个身子都翻出木质栏杆,幸亏被远山和叶按住双腿才堪堪停下。
好在这时救援的私人警察从山上绕行过来,及时从下方解救大冈红叶。
楼梯狭窄、只有一位私人警察停在小林霜月身前,“小姐,有受伤吗?”
“还好,应该只是脱臼了。”脱力地坐在楼梯上,小林霜月在轰轰作响的湍急水流声中听到奇怪的动静,立刻警觉看过去,才发现那是绊倒大冈红叶的……东西?
眼前浑身漆黑、面目全非的人行生物已经很难称为一个完整的人,此刻竭力发出的求救也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小林霜月指了指那团黑炭,“我能自己走,你背伤员吧。”
私人警察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决定听从雇主的决定,尽量小心翼翼背起地上的人,迅速下楼,“我立刻换人来接应您。”
小林霜月应了一声,还是跟着下行,行走在落差又大又陡峭的楼梯间,膝盖也祸不单行地酸疼起来。
就在她忍不住咒骂起建筑设计的形式主义,终于能看到下方木质栈道。
大约还有两层楼的高度,已经有身着制服的私人警察上来接应了……
“嘭!”
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堙灭,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风的力量很强大,这件事在经历过福井的豪雪期之后,小林霜月就深有感悟。
但爆炸造成的气浪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比起连绵不断梗着脖子就能抵抗的推搡,它像猝不及防挥来的滚烫嘴巴子,能把鼓膜打穿,能把思维停滞。
然后,飞起来——
“噗通!”
被灼热舔舐过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湖水,刺痛唤醒知觉,小林霜月下意识张大嘴,湖水就呛进鼻腔喉管。
要死了……
熟悉的痛苦令走马灯在眼前重复闪过。
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她也没有重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死在那深不足两米的小河里。
“……”
嘈杂的声音响个不停,惨白却俊俏的脸凑得极近。
是绵谷新。
死之前能和我推的角色亲上也可以瞑目了。
亲亲亲、亲上?!
胸腔被压迫得想要呕吐,小林霜月一个激动侧开头哇一下吐出一大口水。
一连串咳嗽伴随着生理泪水哗哗直流,理智终于开始回笼,小林霜月捂着自己的嘴,指腹下的触感水润柔软、冰凉颤抖……
原来是人工呼吸啊,还以为接吻呢。
小林霜月还沮丧着就被紧紧抱住,别扭地动了动,“但新怎么在这里?”
“……”
埋头在一片嘈杂的黑暗中,小林霜月忍不住加大音量询问,“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