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牌一直都是凤霜月六段的强项，在第二局序盘的表现依旧不错，看起来没有受到第一局失败的影响……”

“部长，想不到你竟然还对竞技歌牌感兴趣？”

听到后辈的声音，身着弓道服的二阶堂永亮还没开口，靠在他身边硬要一起看的人率先开口应和：“没错，看不出来吧，明明有很潮的外貌，但爱好都意料之外的老派。”

“喂——”

后辈笑道：“不破前辈，才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明明自己看起来也和弓道不相合。”

“诶、我拉弓明明超帅的，哪里不相合。”

二阶堂永亮忍无可忍地插上耳机，“马上要到练习时间了，还不快点去准备吗？弓道场的租金可是很贵的！”

后辈立刻缩着肩膀逃进更衣室，不破晃士郎却不怕他，从后方伸手揽过人，抢来一只耳机塞到耳朵上，“嘛，让后辈们练习吧，我们下学期就该退部了，说起来二阶堂想去哪里的大学？”

手机屏幕画面聚焦在竞争激烈的两个女孩身上，二阶堂永亮眼睛都没眨地敷衍，“不知道。”

不破晃士郎摸摸下巴，“东京怎么样？”

灰发青年抿抿嘴，“不能保持安静地看，就去帮后辈们纠正动作。”

立刻的，不破晃士郎在嘴巴前比划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只是在看到画面上的战况时，又没忍住出声：“刚刚妹妹酱不还是领先吗？怎么一下就平分了。”

“双重误触。”

误触的前提下，被读到的歌牌在另一个阵地，则需要额外再收下一枚对手送来的歌牌。

“抱歉。”

小林霜月站起身，展开双臂伸展胸腔，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

可明明已经想象着耳朵完全打开的感觉努力在听，却远远回不到挑战者决赛时的状态，她怎么可能不急。

比赛刚进入中段没多久，和自己身体越发熟悉、找回原本状态的若宫诗畅就开始对挑战者展开气势非凡地穷追猛打。

必须想打断若宫诗畅的节奏，比如从对方手中抢走擅长的一字诀什么的。

那么小林霜月必须在听到“す”和“せ”开始前的气音时，进攻、再反手把自阵中的另一枚同时拍出去。

这么计划，便也这么做了。

谁成想女王没有防守，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一般，在听清决字时姗姗出手，速度却快到用慢镜头都无法拍摄清晰。

笔直地进攻，从对手回拍的掌心下方横推歌牌一角，从善如流起身追逐翻飞的那抹墨绿。

于是小林霜月的指尖只碰到了榻榻米，被粗糙的纹路撞得指腹生疼。

两枚歌牌被推至面前，小林霜月直到重新跪坐下摆放好它们，也没想好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如果说绵谷新的歌留多风格像是流动的水，那么若宫诗畅就像冰冷的风雪，破开敌人时如带着寒意的利刃，覆盖到歌牌上时却绵软轻柔……

“しの——”

热爱歌留多的女王也被歌牌所眷顾，刚刚被送来的“しのぶ”，在下一首和歌便呼唤着名字发音同样为“しのぶ”的诗畅，将它接回。

听辨的能力在歌留多界之所以被称作感觉，是因为选手们在“辨”这一步上，凭借的并非海量的练习，而是直觉。

小林霜月仿佛能看见歌牌与若宫诗畅之间串联的那条无形丝线，讽刺着她引以为傲的机械性练习。

不甘心。

可是，想象不到赢的画面。

小林霜月喘着粗气收下被送来的歌牌，按照顺序将它塞进牌阵之中。

眼前的歌牌似乎都在女王凌人的气势下凝出冰霜，若宫诗畅也许会像梦魇中的风雪那样，将她吞没……

“呜？！”

脑袋上下压的力道催不及防，小林霜月发出一声惊呼，扭过头只看到炭黑色的蜻蜓从肩头飞过。

是绵谷新。

——“小林，你喜欢歌留多的吧！”

小时候第一次被绵谷新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小林霜月是有些迟疑的，可是当她第一次决定为自己取牌的时候，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喜欢歌留多。

这句话明明说过很多次吧，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又不坚定了呢？

小林霜月眼前闪过在长野念书时的画面，闪过坚持到现在的种种，闪过和樱兰一众取下全国大赛优胜的努力。

撑起身体振作起来，看向面无表情的若宫诗畅，“我确实没有想过要和歌留多做朋友，所以根本搞不懂小诗畅和歌牌之间的关系。”

若宫诗畅抬眸：“？”

“我有很多朋友和关心我的人。”小林霜月右手从左至右沿着竞技线前的榻榻米划过，“和只有歌留多的小诗畅不一样，我是在各种各样的选择面前，依旧选择了歌留多。”

机械又重复的练习又怎么样，没有天赋只能靠着笨拙的努力来到这里的她，不正应该为自己这种拿得出手的热爱而自豪吗？

“我不会放弃，下一枚绝对会抢下来。”

“哈？”青筋明明已经在额角跳动，京都贵女仍然保持着风度，“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挑衅的话来影响我的情绪吧？”

小林霜月诚实点头，像只故意犯错而自得的猫，“如果有那种效果，当然更好。”

“那就来试试吧。”

空挥之下大气的红色花卉仿佛在热烈盛开，女王眼下的泪痣都带着睥睨天下的不屑，像是在说——一枚也不会让你抢走。

“よのなか……”

挑战者取下1枚。

“う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