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冈春绯和须王环吵架了。
这件事是小林霜月在今早出门、藤冈春绯上了她的车,而那个粘人精没有跟上来时发现的。
所以听说这两人在第三场就对上时,她有一些担心。
抵达C级比赛场地的时候背诵时间已经结束,凤镜夜和常陆院双子就站在会场窗外,巨大的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小林霜月拽拽凤镜夜的袖子,“这是怎么了?”
“如你所见,吵架了。”凤镜夜简单说明来龙去脉,一切争执的开始,只是昨天藤冈春绯翻到桥下从小河里给一个小孩捡了鞋子。
因为差点没拽紧岸边的栏杆差点落水,须王环认为藤冈春绯又犯了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帮助别人的老毛病。
也不听后者解释河水并不深、再不帮忙小孩的鞋子就会被水冲走之类的话,自顾自生气起来……
“所以,怎么想都是殿下在无理取闹吧。”常陆院双子在旁边添油加醋。
凤镜夜镜片冒出一片白光,“环对春绯的保护欲,确实强得过头了。”
“不过春绯可是能做出驾着马车追跑车这种事的家伙。”小林霜月扯扯嘴角,“别说环了,其实哥哥也没好到哪里去……”
凤镜夜敲了一下女孩黑色的发顶,“你好歹也再适应点自己的身份,带几个保镖只是最基础的配置。”
几人闲聊间,歌牌比赛已经进行到中段,藤冈春绯和须王环的比分竟然相差无几。
小林霜月意外道:“我还以为环在春绯面前,战意不会这么强,至少以前训练的时候很少看到这么胶着的场面。”
“因为春绯说如果赢了就不许环再自称‘爸爸’。”
听闻凤镜夜给出解释的瞬间,小林霜月就愕然地捂住嘴,“孩子的妈,难道你也同意女儿叛逆的要求吗?”
凤镜夜额头青筋一跳,钳住妹妹的后颈笑得有些阴森,“这个设定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小林霜月缩着脑袋连忙讨饶,“看比赛看比赛,春绯领先了。”
会场内,燥热的气氛在选手们的额头脸颊上凝成汗珠,在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挥臂中挥洒在榻榻米上。
藤冈春绯在这种蒸笼一样的环境中喘息着,胸口和肩背的起伏都异常大,这显示她的体力已经不再充沛。
须王环趁虚而入,连取两枚、将比分反超。
但他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又被藤冈春绯的围手放在线外,两人营营逐逐之间,榻榻米上还在比赛的选手越来越少,最终还是到了听天由命的地步……
——命运战。
须王环告诉自己必须要赢,因为他是“父亲”。
藤冈春绯也执拗地要得到胜利,因为要证明她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一整场比赛,都没有对视过的两个人终于看向对方。
火星、一触即燃。
“あ……”
藤冈春绯的手像一只轻灵的鸟儿、不,她的精准和速度或许更该描述为捕猎的猛禽,翻腕从须王环的围手下缘推出歌牌。
“殿下输了。”常陆院光脸都贴到玻璃上,看清完全萎靡成一团的金色幸灾乐祸道:“这也正常吧,毕竟练习的时候也不是春绯的对手。”
室外强烈的光线促使小林霜月凑近玻璃,“春绯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获胜的少女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之类的情绪,只是费劲地呼吸着,好一会才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在下一秒向前方歪倒……
“春绯!”
虚弱的藤冈春绯在须王环的怀里恢复意识,“抱歉,可能是中暑了。”
须王环小跑着,担忧之下不由得重了语气,“春绯总是这样逞强,感觉到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
“环前辈,比赛是我赢了对吧。”藤冈春绯捏紧青年胸口的布料,打断须王环的絮絮叨叨。
紫罗兰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垂下遮挡,将那些璀璨的光一并敛去,一向上扬的语调都变得低哑:“抱歉,我不会再……”
赌约在脑海里反复盘旋,须王环最终声音越来越小、只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藤冈春绯离得这么近都没听清,被这幅逃避可耻但有用的样子逗笑,“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我知道前辈是关心则乱,但因为自己不想被小瞧、被当做玻璃花瓶一样对待,才故意提出这种赌约……”
只是一句话,须王环就像一只被人类拍了脑袋的金毛大狗,身后如果有尾巴、大概会像螺旋桨那样旋转起来。
头晕目眩间所思所想的剖白就直接全部说了出来,藤冈春绯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阴影之中,撇撇嘴道:“但没想到环前辈竟然这么努力地取牌,就这么想做我的‘父亲’吗?”
须王环自信道:“当然,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爱护春绯,这不是父亲是什么?!”
“虽然赌约是一气之下决定的,但果然还是好好履行吧。”藤冈春绯露出死鱼眼,“我不需要第二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