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も——”
“もも”在自阵,“もろ”在敌阵,若宫诗畅看到绵谷新只听到第一个音节就出手时,就能猜测到后者的打算是先突手推出“もも”再回手按住“もろ”。
是回防还是进攻?
短短一瞬间女王就做下决断,围手自阵中的“もも”。
可绵谷新的肩膀未动,朝前的手根本没进入敌阵范围,就反手向后,挥开歌牌。
此时读手才读出决字,“もろともに……”
不对劲,为什么绵谷新今天的“感觉”如此敏锐,他明明是以听清决字之后冷静快速出手的类型……
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山樱幽处见,彼此倍相亲。世上无知己,唯花解我心。”[1]
柔美悠长的和歌似一阵来自深山中的清风,吹散耳旁嘈杂的议论、也带走蒙在眼前的迷障。
若宫诗畅惊醒一般抬起头,读手的身姿和面容才在视线中清晰。
小林霜月今天穿了身正绢小纹和服,单一的粉紫色系面料上没有色彩艳丽的花纹、细看才能发现若隐若现的提花暗纹,是一片如和歌中描述到的,在幽山中兀自盛放的繁樱。
“もも”和“もろ”都是寂寥的和歌,因为读手是她所以就能当做一字诀出手吗?
但只是这种程度,别以为就你能听得出来!
“ゆ——”
若宫诗畅憋着一口气,率先出手,哪怕绵谷新奋起直追,这次还是没能赶上。
小林霜月作为读手的能力是出众的,日语口音标准得过头不说,节奏的把握像是掐着秒表,音调的起伏也像演练过无数次,既不死板,又能完美抒发和歌要表达的情感……
这也意味着,任何人都不容易听错。
这样的和歌和给这些小小的神明点名,有什么区别?
“あ……”
榻榻米的闷响在第一个音节出现时就响起,歌牌翻飞,若宫诗畅一次挥开数枚歌牌。
别搞错了,她同样如鱼得水啊!
“三字诀的歌牌第一个音节就动手、完全没有犹豫。”
“该说不愧是女王吗?”
“あ……”
又是“あ”开头的歌牌,若宫诗畅故技重施,可绵谷新以一个低角度的恐怖加速度直接推中那一整行歌牌。
几枚歌牌同时迅速飞出,朝着若宫诗畅身后飞去。
“啪——啪嗒。”
歌牌先是打中了什么,再落到地上,绵谷新歪过脑袋探出头,才意识到在庭院中发生过的事竟然再次发生了。
“抱歉!”
若宫诗畅吐出一口浊气,她顾及不上对手捡牌时还和别人聊天,只趁着空隙拿出包里限定版snowman软乎乎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那是诗畅的朋友?”
若宫诗畅第一次和周防名人谈论绵谷新的时候,是在不久前的名人·女王位挑战赛上。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她说。
——“不,只是一条碍事的河川。”
碍事的河川在今天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的大海。
看似无害地跟随着月相的吸引潮起潮落,实则打算悄无声息吞噬眼前的一切,暗潮涌动间撕碎对手反抗的心……
可她若宫诗畅是女王、是和歌牌联系最紧密的人。
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吞噬!
数枚歌牌在两人的指尖下飞出撞上墙壁,哗啦散落一地。
随着比赛进入末段,双方阵地中的歌牌数量都越来越少,想取到牌需要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两人炫技般的挥臂令观众眼花缭乱。
就连裁判都还没分辨出是谁取到歌牌的时候,若宫诗畅已经起身捡牌,绵谷新正坐在原地调整歪掉的歌牌,对此没有异议。
观众这才恍然,原来这次取到的是女王。
虽然取到这一枚的是若宫诗畅,但绵谷新早就在前期不知不觉建立起难以逾越的优势。
小林霜月扫过榻榻米上的歌牌数量,绵谷新还剩2枚、若宫诗畅7枚,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
绵谷新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剧情中有过一年多空窗期的绵谷新都能胜过女王,更遑论她的绵谷新。
她的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小林霜月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侧方大门的位置。
绫濑千早正专注地盯着前方,粉褐色的眸子里盛满憧憬的光。
刺眼……
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
小林霜月抿了抿唇,赶紧将注意力放回选手身上。
若宫诗畅摆牌结束,绵谷新放下胳膊,她迅速调整好呼吸,再次唱诵手中读札的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