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诵时间开始,原田老师才姗姗来迟。
即使在算不上充裕的休息时间里尽可能地充分休息,跪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听见了关节发出咔哒的哀嚎。
面对体力精力都更加充沛、身体健壮的高中生,原田秀雄的计划是直接以凶悍的进攻打乱对方的节奏。
这种做法在面对年轻人的时候屡试不爽,可惜在他面前的青年虽然年纪尚小,在竞技歌牌界却已经是实打实的老将。
绵谷新凭借着成熟的均衡型歌牌,既能处理好面对进攻的防守,又能迅速判断出进攻的时机,双方的差距因此被快速拉大。
饶是如此,原田老师还是用全部的力气,将比赛拖至后半程。
可随着对手阵地中的歌牌数量减少,被读到的牌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阵中,进攻型歌牌就显得乏力了。
最终这场比赛以绵谷新领先8枚落下帷幕。
绵谷新快速登记完比赛结果,就趁着一枚空牌的唱诵间隙钻回赛场,坐到小林霜月身边。
少女漆黑的眸子黏在最后一场比赛上,耳边时不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她知道这一个多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绫濑千早和真岛太一是青梅竹马,这意味着他们的相处远远超出正常的同龄人。
甚至细数跪坐在榻榻米玩歌留多的时间,可能比和亲姐姐的相处还要多。
她相信自己是了解真岛太一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一百首和歌都没记住的时候,仅凭后者的眼神就抢到歌牌,赢下比赛。
可眼前完全陌生的牌阵摆法、难以破开的棘手围手,一枚又一枚丢失地歌牌,都让她不禁开始怀疑……
对面的人,真的太一吗?
绫濑千早站起身,学着老师的样子吸进一大口气吞下,让足够多的氧气供给大脑,坐下后与长睫毛下的金瞳对视,恍惚道:“是太一啊。”
真岛太一擦掉汗,“不然是谁?”
这次的对局不会让你再幻想任何人。
他会赢,会在绫濑千早的心上留下痕迹,要让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请注视我,只注视我。
“呼……呼……”
一天当中的第五场比赛,就算是铁人来了也该感到疲惫,真岛太一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视线逡巡在牌阵之中,突然举手:“我要移动歌牌了。”
“诶、又来?!”
在比赛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真岛太一时不时就变化歌牌的位置,这让记忆能力不出彩的绫濑千早实在难以招架。
不过比赛进入到后半程,真岛太一的移动就变得很明显,他每次的移动都是针对“一字诀”。
但很快绫濑千早就发现不仅仅是一开始存在的7枚,还有在后续比赛中因为同音歌牌被读完而变成“一字诀”的歌牌。
借用这个惊喜的发现,绫濑千早连取两枚歌牌,将原本被真岛太一拉开的差距追平。
绫濑千早惊喜于自己的敏锐,于是在发现真岛太一移动“はなの”到自阵右下段后,听见“は”的瞬间,就朝敌阵挥臂。
“はるす——”
什么、空牌?
真岛太一没有抬头看绫濑千早那副被骗之后石化的表情,也不想对上那家伙控诉的眼神,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用这种手段。
但看到自阵歌牌减少的瞬间,他还是得承认小林霜月的理念。
论“感觉”听牌和靠“速度”取牌是不足以战胜以名人·女王为目标的对手的,仅仅靠努力是追不上努力的天才的。
比赛就是一场以结果为导向的博弈,可以利用的一切,都是胜利的工具。
短短几秒钟,真岛太一选出相对于进攻型歌牌更有利的“この”送出,既方便自己又限制对手。
接着在绫濑千早把歌牌放进自阵后,再次提出移动调整自阵的歌牌,把刚刚因为手误收牌的绫濑千早弄得更不自信了。
她紧紧盯着被真岛太一放到右下角的“よのなかよ”,开始怀疑另外三首和歌是不是真的被念到过。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不仅被真岛太一进攻抢走一枚歌牌,在隔过2首空牌的和歌读手突然念出“よ”的瞬间,绫濑千早出手速度慢了。
“よの——”
真岛太一直接将其拍飞,恰好滑停至刚落座的绵谷新膝前。
分差在这个时候来到5比2。
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的绵谷新只是意外感叹:“没想到竟然是太一领先。”
听着讨论度上涨的播报,小林霜月心情很不错,笑着点头:“那当然,不枉我花费这么多时间给他特……给他介绍到东大歌牌会。”
绵谷新有些意外,“大学的歌牌会也可以进去?”
“崇前辈在东大念书,总之是拜托他介绍,让太一能去参加训练了。”小林霜月也是后来想起周防名人就读东大,才做了个推手,至于能不能搭上对方,就得看男主自己的魅力了。
“为什么对太一的事……”
“嘘——之后再讨论吧,要开始唱牌了。”
场地中真岛太一和绫濑千早都穿着正式的和服袴装,腰背挺得笔直,很难想象这种威严焦灼的气氛和精彩的反转是两个高中生之间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