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谷新无奈,“知道了。”
把人送到休息室门口,小林霜月就不打算跟着进去了,作为读手她需要稍微早一些到赛场上准备。
“如果想进到室内观赛,您需要到这边领取整理卷……”刚来到大厅,看到绫濑千早和真岛太一正在为一个夫人指路。
小林霜月正觉得夫人背影有些熟悉,那人突然转过身来,惊喜道:“小月!”
“妈妈,您怎么来了,父亲他知道吗?”
“他有工作要处理,送我过来就走了。”
凤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和服,漂亮的梅花只在腰部以下盛开,即使穿了相当正式的色留袖和服,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中间显得娇小又年轻。
以至于绫濑千早直接惊呼出声:“什么,这么年轻!”
凤太太听了这话格外高兴,“原来你是我们家小月的朋友吗?真感谢你的帮助,我还是第一次看歌留多比赛。”
“是哦,我们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啊啦,那真是太好了,”凤太太一只手托腮,“请问你可以给我说说这孩子小时候的事吗?她不太喜欢和我聊这些……”
“妈妈,等等。”小林霜月试图阻止,没想到绫濑千早已经热情应下,甚至商量好进去观赛也要坐一起。
恰巧工作人员来催,小林霜月只能让真岛太一帮忙注意,“我妈妈身体不好,别让千早提当年案件的事情。”
“我会看好她的……”
真岛太一前脚答应,后脚就看到美妇人在绫濑千早身边抹眼泪,连忙上前询问。
没想到凤太太竟然听着小林霜月一个人去超市买菜都能感到心疼,只能赶紧把话题往歌留多上引。
这个话题绫濑千早就不可能让它掉地上,立刻侃侃而谈,让完全不了解歌牌的凤太太不禁连连点头。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双方选手入场。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开窗透过气的室内温度相对较低,弥漫着一股落叶和树木特有的微苦气味,令人精神一振。
绵谷新入席跪坐,脊背如第一局比赛时那样笔直,而对面的周防名人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扎起头发,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剃须刀,剃干净脸上邋遢的胡须,
可以说是严正以待。
随机抽取的50枚歌牌放在榻榻米正中间,选手们洗牌、分牌、摆牌,再经过15分钟的背诵。
第五局,名人挑战赛决赛,终于开始!
小林霜月收回视线,均匀吸气、再缓缓吐出:“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1]”
序歌唱到第二遍即将结束,她伸手到奉纳箱中取出第一枚歌牌:“たち——”
拍打榻榻米的声音近在咫尺,是谁抢到歌牌?
小林霜月不知道,也无暇顾及。
“我下因幡道,松涛闻满山。诸君劳久候,几欲再回还。[2]”
她的视线聚焦在画有贵族男性的读札上,似乎看到绵绵山岭在眼前延展、阵阵松涛被无形的风卷起……
听多了沧桑哀苦,少女清亮的嗓音唱诵出别样的离愁。
观众们的心神跟着和歌的牵引,仿佛能看到正直青壮年的贵族任命远调,骑马路过满山松林、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觉得像是亲人的呼唤,忍不住回头留恋遥望故乡的画面。
读完一整首和歌,小林霜月才看向赛场,绵谷新正举着左手,将自阵中的一枚歌牌向敌阵送去。
第一枚取下,好耶!
快速眨了眨眼,小林霜月捏读札的手稍微用力,硬质卡牌的一角压得指关节生出痛意,才成功维持住不动声色的表面功夫。
这手送牌不过十来秒,周防名人接下没有犹豫就摆好,看到绵谷新放下胳膊,读手收到比赛继续的讯号。
小林霜月收回视线,重复唱出和歌的下半句,同时从奉纳箱中抽牌。
也许歌牌中真的寄宿着小小的神明,否则怎么会在看清读札图案的瞬间、浓郁的情感就将她充满。
如果说巫女唱诵祝词、舞蹈神乐是代行神事,那么唱诵和歌的她、应该也能算作歌留多神明的口舌。
和歌不再是声带振动、张开嘴巴发出声音的行为,而是情感的颤动、灵魂的战栗……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