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不过几日,转眼间,整座城池已然深陷阴霾之中,阴云蔽日,一片死寂。
长秋宫人尽数出动,听闻城中暴毙之人剧增,昔日热闹的街道也因而变得异常冷清,城中四处更是弥漫着一阵刺鼻地腐臭味,令人闻之腹中翻涌,倍感折磨。
事态紧急,少堂主与少宫主也唯有亲自加入宫人队列,一日之内四处奔波,统计死者无数,却仍毫无头绪。
城中百姓也因此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纷纷躲于家中,闭门不出。
今日汤璃与凌澈搜了数十间宅子,其中枉死之人不禁无人察觉,更无凶杀痕迹。待二人行至大街小巷,屡屡有所察觉之时,再敲门便已无人响应,后带人闯进去时,宅子的主人无一例外,皆死于家中。
这些人不仅死不瞑目,死后之躯甚至早已被虫丝缠成了一只巨大的人茧,整间屋子更是飘着一股腐败的恶臭,令人闻之头皮发麻,极为难忍。
随着二人一并进门的宫人更是被那阵难以忍受的气味给逼至门外,更有甚者直接吐在当场,使得众人只得灰溜溜地退至院外等候,唯独先进门的二人纹丝不动。
那二人早已在悄然之中以妖力护体,凌澈见之唯恐众人再受影响,这便挥手设下结界隔绝了那阵刺鼻的气味,以免继续扩散出去,汤璃也于同时伸手试探了那具人蛹内的气息。
“如何?”片刻之后,见她收手,凌澈这才问道。
“已无生还可能。”她话音刚落,便只见门口忽得闯入一抹人影,正是才从长青山庄赶来的令神医。
不久前,她才给骄晚看过伤势,却遇长秋宫派人前往请她移步。当时她便猜到城中定是再度生变,故才匆匆赶来,那二人见她一副焦急模样,便也自她跟前闪开,腾出了位置,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人蛹便也终于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是?”令颐惊地几乎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
“令神医也不曾见过?”凌澈疑问。
汤璃这便随之眼底一沉,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令颐摇头,这便也如汤璃方才那般,试探着其内之人究竟是否还有生还的可能。结果当然也是一样的,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令颐这头继续伸手,似是准备亲自拨开那层厚重的虫丝,势要窥得其内究竟是何模样时,却被汤璃即刻喊住,“令神医不可!”
令颐手上动作顿时一僵,这便回眸看向她,只见汤璃示意她起身后退,令颐对她却也丝毫不疑,这便乖乖起身,与凌澈一起后退了数步。只见汤璃一并退了数步,立于二人跟前,猛地抬手,以意念之力操控风惊竹现身。
落指之际,寒光乍现,利剑一瞬劈开了那具人蛹。
只见原先被虫丝所包裹在内的那具尸首早已化作了一滩暗红的血水,以及部分还未完全腐烂的五脏六腑,伴随着一阵更加刺鼻的恶臭,这便自那处断裂的口子里涌了出来,流了满地。
肠子,脏腑,具在,却唯独不见心脏。就连那一身骨骼也都早已散成了一副不再似人的形态,不仅蜷缩成了一团,其上皮肉更是早已消失不见,化作一滩肉泥。
“怎会如此?”凌澈与令颐几乎异口同声。
好端端的一个人,既无外伤,也不曾被妖所伤,又是如何变成这幅样子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璃心中固然也有此一问,只是显然在场之人,皆无一人能为她解答。且今日这一切若非亲眼所见,换做任何人怕是都将难以相信。
简直是匪夷所思。
若连令神医都毫无头绪,那么放眼整座瘣城,怕是也唯剩一人还有可能知晓此事的个中由来了,她想。
与此同时,骄晚房中,也早已等来了一位与她一般,想刨根问底之人。
“城中生变,风云诡谲,如今这一切你都早有预料,不妨直言,怨灵一族的阴谋到底是什么?”若自恒抱手而立,一副闲然自得的模样依靠在门侧上,只是微微转过眼眸,看向她。
自从骄晚入府以来,她便早有预料此人定会寻一时机亲自来问她,故而难得等到这日的她便也毫无意外,“怨主的阴谋,无非是要将整座瘣城化作怨灵之城,这一点,你应不难猜到才是。”
“若城中百姓皆幻化成功,岂不天下不乱?”
“他要的就是天下大乱。”
“可怨蝶的数量根本不够,他又要如何使得众人化形?”若自恒记得相当清楚,当初还在密都城外时,他与汤璃就曾撞见过鸣蛇以怨气喂养怨蝶,其数根本就不够全城百姓所用。
“虫卵足以。”骄晚脸上顿显悔意。
若自恒一瞬敛眸,似是已然想通了什么,转而看向她,心生忧惧,“所以前阵子的红豆一劫,为的就是掩人耳目,欲盖弥彰,那些浸了妖血的红豆,根本就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