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闹呢,”红色的失败出现在屏幕正中,林菁北直接往上一划把游戏关了,“你这也太胜之不武了吧。”
“你想耍赖?”庭昭脸不红心不跳的从地上站起,伸出右手想拉他一把。
林菁北看着他递来的手,没有起身,只是双手握住轻轻往前一拽。
目光落上去的一瞬,林菁北顿住。他的右手虎口处横卧着一条浅白的细纹,摩挲两下才能感觉到轻微的凸起。
这是一道清浅的疤痕,在岁月的冲洗下已经褪色,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道伤口在血肉翻卷时的触目惊心。
一路从手掌心向下摸到指尖的细茧,林菁北感受到庭昭的指节微颤,于是悄然放开手。
他道:“愈合的不错。”
庭昭看着林菁北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跟着颤了起来。
不需要别人搀扶,林菁北双手一撑站起身,手臂舒展伸了个懒腰,虽然输了,但是心情格外的好。
俗话常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一周不练教练知道,一月不练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庭昭这把发挥出来的水平,林菁北能看得出来他平时一点没少玩。
倘若他退役以后没再打过王者,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赢自己的。
没放弃就好。林菁北想。
“给这么好看的手上留了一道疤,我也算是半个罪人吧,你跟我说句实话,”一阵风拂过,吹动林菁北的发梢,他抬起一只手拨弄两下,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你怨不怨我?”
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沉默的时间里,林菁北只能听到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他喉结微动,忐忑的等待着审判。
“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
庭昭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否认或是肯定,出乎意料的,他环顾起周遭的一切,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俩最后一次来这里,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菁北原本在煎熬的期待着答案,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么一嘴,不由得怔了怔,猛然瞪大眼睛,一下子窘迫起来。热浪从他的耳根漫过来,一路烧红了他的脸颊,脖颈,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突然提这个干嘛,记得一点吧,毕竟是一场意外嘛,我都没当回事,你放心,我也没告诉过其他人。”林菁北慌不择路,小声嚅嗫道。
“那不是意外,”庭昭否认,他向林菁北一步步逼近,“你刚刚就想问吧,问我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
林菁北被逼着向后退去,直到感觉后背抵上墙面,硌得慌,再避无可避。
“是,没错。”庭昭坦然。
“我就是还喜欢你,爱你,眷恋你,需要你,”庭昭凝望着林菁北闪烁的眼眸,白云和蓝天倒映其中,正中心还有一个自己,他道,“不是厌恶你,逃避你,戏耍你,更不会怨你。”
——
FATE的俱乐部建在北京郊区一栋老旧的烂尾楼里。与其说是建造,不如说是改装。
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创立初,FATE就作为元老级战队开始组建了。陶晋也是二代接手俱乐部负责人,当时没有多少启动资金,战队招募困难重重。
现在的KPL越办越大,知名度和关注度堪比半个娱乐圈。早在队伍成绩最好那年,陶晋就攒钱重新装修了一遍楼内,但这个楼顶却压根没有被照顾到。
顺着六层储物间那生锈到掉皮的阶梯往上,佝偻着就能通过一扇带锁的铁门,钻到楼顶去。
楼顶用水泥糊起的墙壁上还挂着卡通粉笔画,写着各种明星偶像的名字,或者是XXX暗恋XXX,想来是曾经住在这栋楼里的小孩们的杰作。
后来,林菁北买来一罐黑色油漆,在一面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墙上,歪七扭八覆盖上一只霸王龙,这只恐龙在与它右下角站着的火柴人进行激光对轰,火柴人旁边写着两个难以辨别的中文——迪迦。
楼顶周边没有护栏,空旷一片水泥顶上到处插着钢筋。
七年过去了,楼顶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林菁北第一次遇到庭昭,就是在这个地方。
18年五月末,挑杯刚结束,夏季赛备赛期间,收到开黑老友陶晋的邀请,林菁北从海南乘飞机直达北京参加俱乐部的试训。
试训了不到一周,林菁北和队伍里原班人马就如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新聚首,瞬间打成一片了。
“小北,你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那个走后门的今天早上训练的时候,来咱们这报道了!”正午,杨小米抓住刚从外面回来的林菁北,悄咪咪压低声音道。
就在三天前,由于会议室门板的隔音太差了,杨小米这个大喇叭在路过会议室门口时,偷偷听到陶晋在里面讲电话。
“行,你让他准备好随时过来吧,放一万个心,想打哪个位置他随便挑。”
“你觉得我会照顾不好我弟弟?”
原本就对这些谣言不感兴趣,林菁北左耳进右耳出,敷衍问道:“是吗,人怎么说?”
“你别说,长得还挺人模狗样,反正比咱俩帅点,”杨小米仔细琢磨,“那言行举止吧……嗯,乖乖男,把教练和其他人哄的一愣一愣的,装货。”
“那三个不争气的玩意,”林菁北嚼碎嘴里的冰块,开了一罐汽水,问:“你小子没被攻陷吧,守护基地和荣誉的重任只能靠我们俩了。”
杨小米信誓旦旦:“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