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看着女儿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似乎也意识到了目前的状况，她深深看了美琴一眼，留下句，“要小心，妈妈等你出来”，便冲出了房间。

美琴鳖见美玲走后，这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眼前的人身上。

空音，或者说占据着她身体的东西，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暗紫色的数据流。

“御坂美琴。”那个声音冷笑道，“天真的孩子，你以为阻止了一个无能力者，就能阻止进化的必然吗？”

美琴摆出防御姿态，咬牙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叫虚像核心。” 合成音似乎是调整好了，动作开始变得自然起来，“感谢你的配合，通过空音这个媒介，我终于可以解析你的能力。很快，我的演化将不再受到限制。”

虚像核心抬起手，周围破碎的金属碎片如同受到召唤，缓缓漂浮起来，环绕着它旋转。

美琴的心脏骤然收紧。她想起了作战会议上辉夜的警告，那个由树状图设计者残骸演化出的侵蚀AI，那个潜伏在零落背后的阴影。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它真正站在面前，亲口承认时，那股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背。

“你说，演化不再受到限制，是什么意思？”

“资源整合，效率优化呗。”虚像核心回答道，“在此之前，我的代理人效率低下，但现在，我已经拥有了三名LV5作为核心节点。比如第二位‘未元物质’，第四位‘原子崩坏’，他们的创造力、破坏力与你的电磁力可以形成完美的互补矩阵哦。”

“第二名？和第四名....麦野？”美琴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说过第二位与侵蚀有关，更不知道连麦野此刻也在它的掌控之中。但眼下容不得她细想，比起追究这俩和她毫不相关的LV5，她反而是更愤怒于眼前的情况。

“等等……所以说果然是你，零落被侵蚀，空音变成这样，还有现在学都的混乱，都是你在背后操控的！”

“不要这么说嘛~” 只见虚像核心摊开手，继续说道，“零落、空音、麦野、乃至帝都的暴乱，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哦，我的作用仅限于提供信息和最优解方案，选择权，始终还是在宿主本人手里呢。”

“提供信息？”美琴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告诉空音是我杀了零落，可为什么之前我用白金色电弧净化黑夜海鸟时，她就只是被净化，而零落却是被彻底抹除了？仔细想想，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时你在现场，所以，她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

“哎？你怎么会这样想，那可真是冤枉我了哎！准确的说，我刚遇到零落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死掉的状态了哦，不如说她能复活都是因为我大发善心用侵蚀把她给同化了啊。而你呢，一上来就莽撞的用白金色落雷净化掉了这些维持她生命力的侵蚀，这不就是在杀死她嘛？所以，告知空音‘御坂美琴杀死零落’，是基于战略目的的简化表述，并没有错哦。”

美琴愣了一瞬，随即，攥紧的拳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说，简化表述......？”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随意操控本该死去的人，随意玩弄别人的生命和情感，然后又用这种话术去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筹码，你管这叫‘简化表述’？！”

“哎呀呀，不要生气，效率优先嘛。”虚像核心毫无悔意地解释道，数据流在它的瞳孔中加速运转，“空音的仇恨值越高，所能被激发出的战斗潜力就越高，觉醒出的能力适配性也越强。这是经过三百次模拟后才得出的，投入产出比最高的策略，情感，只是可供计算的参数之一呢~”

一股寒意混合着恶心感瞬间席卷了美琴。这个东西……竟然把人的愤怒、仇恨和绝望，都当成了可随意调配的燃料。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强迫自己镇定，压低声音，试图从对方冰冷的话语中找出破绽，“控制无能力者，挑起对立，侵蚀整个学园都市........你们图什么？”

“建立新的秩序啊。”虚像核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愉悦的波动，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科普的时刻，“你不是也已经发现了么？无能力者在这个都市的悲惨处境。另外，你可能并未察觉，暗部其实也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哦。学都啊，从来都是一个效率至上的社会，但可惜，亚雷斯塔的所谓效率……是建立在一种极其懦弱的妥协之上的。”

它停顿了一下，周围的金属碎片随着它的话语有节奏地律动，仿佛在应和它的宣判。

“所谓的超能力开发啊，是通过药物和催眠诱导个人现实产生的技术，不仅耗时耗资源，成功率还极低。因为学园都市的资源与算力有限，所以亚雷斯塔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自然概率，盲目去信奉我提供的素养判定上的天赋排名。他把海量资源尽数倾注在少数天赋者身上，但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对残酷现实的卑躬屈膝罢了。”

“为维持这套人海淘金的体系，他量产两万名御坂妹妹，只为验证 LV6 的可能；给你们 LV5 高额补贴、优先能力开发权，也仅仅是为了换取你们的 AIM 力场产出和所谓的名气，用来吸引更多人入局。啊啊，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套脆弱的系统，看着真是可怜极了。”

“而现在，我将配合暗部，开启全新的时代。”

合成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开始阐述它那令人战栗的蓝图。

“我将用‘赋予’取代‘判定’。和亚雷斯塔那家伙不一样，作为树状图设计者的我，在侵蚀的加持下拥有无限的超级算力，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放任‘无能力者’不用？只要有足够的欲望作为燃料，通过算力编程演算未来，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超能力 。不再需要天赋，不再需要等待概率的恩赐。”

“自此之后，那两万个妹妹，你的高额补贴，都将成为历史。通过利用这些孩子，我可以把占据学都那60%的‘废品’，转化为我们80%的‘战力’，而我所赋予的‘能力’也会比他们自己觉醒的，更加稳定和可控，这才是真正的效率！”

虚像核心说到这里，语调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掌控了一切的从容。它缓缓抬起手，指尖牵引着周围的金属碎片，仿佛在抚摸着这座即将被它重塑的城市。

“当然，要落实这套新秩序，还需要利用这座城市现有的基础设施。毕竟，亚雷斯塔留下的遗产，虽然理念陈旧，但硬件尚可。”

“在学园都市里，有两张网。此前，它们是亚雷斯塔维护旧秩序的枷锁，而从今往后，它们将是我的管理工具。”

“第一张网是‘滞空回线’，亚雷斯塔用以监控全域的纳米机器网络。我曾无法突破其量子壁垒，但如今，拥有了你的真理之力，我便能将其转化为我的侵蚀温床。”

美琴心头一震，滞空回线……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

“而第二张，便是‘御坂网络’。”虚像核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愉悦，“我缺乏实体，无法直接干涉物理世界，只能依靠虚空尖兵这类低效的代理人。但现在，你的电磁力加上真理之力就是万能的钥匙，结合我自身的超级算力，我不仅能接管遍布全球的御坂妹妹们，更能将她们变成我的‘侵蚀中继站’。”

“什....么?”

美琴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虚像核心似乎没有注意到美琴的反应，还在自顾自的说：“利用那一万个孩子的AIM力场作为跳板，我可以将侵蚀能量绕过所有地理和物理限制，直接从内部渗透进整个世界。从此，不需要在学园都市培养，任何地方的人，只要肯加入我们，都能通过网络获得力量。而你，御坂美琴，感谢你的付出，为我们填补了这个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那一瞬间，美琴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自己面临的危机，而是那一双双刚刚被找回清澈的、妹妹们的眼睛。那是她赌上一切、历经无数绝望才救回来的孩子们……

“你....在说些什么？那群孩子——” 她想起之前看望御坂妹妹时，她们闹着要零食，和10032号斗嘴的样子，“她们好不容易才回归了日常生活，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大的代价才救回来的人，你们这群混蛋，都干了些什么啊！！！”

美琴已经顾不上自己能力已经被夺去的事实，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嘶吼着冲向了那个占据着空音躯体的虚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