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现在是真想瘫到地上,听到黑尾说话,看了他一眼,勉强借力自己站稳,还在大喘气。
“能走吗?”黑尾问,“别停下来。”
夏海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不想说话,叉着腰点了下头。
“好厉害。”经理笑着,将毛巾挂到她脖子上,给她囫囵擦了下脸,“刚才说不定跑进一分钟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
夏海被她用毛巾糊了一脸,直起身躲开。
经理让她自己擦,见她情况还行,问黑尾:“黑尾君能陪她吗?我还要照顾后面的人。”
黑尾:“好。”
经理从夏海这边离开,去看了下庄司,确认没什么需要,这才回棚里去拿毛巾和水。
黑尾回头,发现夏海也无意识在看庄司,不由失笑。
“别看了,你已经比完了,夏海同学。你原来有这么在意庄司前辈吗?”
夏海没说话。
暂时没力气怼他。
“刚才很厉害哦,大家都在给你加油。庄司前辈可是被安排来反超的,居然被你压住了。”
黑尾示意她看向跑道。
绿组从19号开始一路追赶,甩掉了红组的人,马上要接近遥遥领先的黄组,观众席里的同学发出尖叫。
夏海下意识跟着黑尾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抽走他递来的水,灌了大半瓶。
刚缓过呼吸,拧上瓶盖,前面有人叫她:“高峰。”
夏海抬头,庄司朝这边走过来。
刚跑完,两个人都还很凌乱。庄司站定在几步外,夸道:“跑得很快。”
夏海:“前辈才是。”
庄司笑了下,道:“前几天国青队训练的时候,总教练问起你了。”
去年夏海参加的集训是U17代表遴选,跟庄司U18不是同一批,但负责教练都是一样的。
庄司:“她听说你在音驹,向我问起你最近的球场状态。”
听起来有事要说。
黑尾看了眼夏海,示意旁边:“我过去等你。”
夏海点头。
整个操场都沉溺在激动的氛围里,她们在操场中央,夏海没开口,等庄司继续说。
“其实我也想知道,你最近球场状态怎么样,所以前几天去第一体育馆看了眼。”
庄司眯了眯眼,探究般的。
“你打算到此为止了吗?天才。”
夏海面无表情。
她神情未动,但眼神分明是不高兴了,冷漠地像要干架,换个人都要被吓到回忆自己从早上开始说过的每一句话了。
庄司像看不出来似的,静静跟她对视:“我会一直打排球的,赌上一切去做这件事,我以为你也是。”
“摔跤而已,爬起来就行,你应该不会在意姿势好不好看吧?”庄司轻笑,耳钉闪过光,居高临下的样子仿佛此刻她才是世界中心,“我要你来当我的二传,高峰。”
“……”
忍住。
不能骂人,也不能打人。
夏海手里的水瓶被捏出响声。
好让人火大的姿态。好装。
她不否认庄司这种数值怪物是二传都想试试的类型,但这种命令式口吻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轮到攻手挑二传了?有球传过来就差不多该给我感恩戴德地扣下去了吧。
她在这里耍什么帅?
“考虑一下。”庄司的视线轻飘飘掠过她,扫过不远处在观察这边的黑尾,“男朋友也不是你留在男排浪费时间的理由。”
夏海皱眉:“哈?”
没等夏海捋清楚她误会了什么,庄司就挥手走了,那叫一个潇洒。
夏海更火大了。
那边黑尾见庄司走了,回来找夏海,还没靠近就感觉到这家伙气场吓人。
哇,简直气炸了。到底说了什么啊。
黑尾走过去:“冷静点啊。”
夏海气笑了:“第一次碰见比我还自我的人。”
“……”黑尾告诉自己忍住不能笑,她现在超级生气,再笑一下真要完蛋了。
但是,这家伙居然对自己的难搞程度有自知之明吗!
他轻咳一声。
“夏海。”
“我知道,我在冷静了。”
“不,我是想说我们快赢了。”
操场上,绿组最后一位选手正在赶超黄组,几乎所有人都在喊加油。
广播的同学很激动,为了压住观众席声音还在提高音量。
“好了。”黑尾指向场边搭棚的地方,“是不是缺糖了,去吃点东西吧?”
“……再把我当小孩哄试试。”
“话不是这么说的,别把自己看的太成熟,我们也只是高中生而已,而且饿了有情绪起伏很正常……哦,我们赢了。”
最后一个直道上,三组的25号都离得很近,绿组选手在最前面,以领先两个身位优势冲线!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有人跳出来,跑向冲线后正在狂喘的最后一棒选手。
热烈的气氛平息了夏海的情绪。
“恭喜。”
黑尾扬起唇,暗金色眼瞳里流淌着笑意,没有平时那些奸诈和恶趣味,纯粹只是高兴。
夏海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庄司给气笑了,还是被黑尾这个样子感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