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不想跟她说。
夏海无意识转着笔,笔杆敲了敲手写板。
在表格最后一项填好数,她合上笔盖,开始从头检查。
身后黑尾的手机响了。
夏海没回头,听见他接起电话。
黑尾也对来电人有点意外:“木兔?”
电话那头的声音相当清晰。
“黑尾!来打球吗!夜久和海在吗!一起来吧!”
“什么东西……”黑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海和夜久倒是都在,但是好突然?而且太远了吧?”
“嗯?不远啊,我们现在就在你们区体育馆!离你们学校很近啊!”
“哈?”
“我们今天没有部活,所以出来玩了,正好路过体育馆!怎么样?来打球吧!”
木兔说的比较跳跃,但差不多就是因为很闲所以现在正在体育馆找人打排球的意思。
夏海检查了一遍清单,确认没有问题,拎着手写板在旁边等他。
有点热。
她低头,棕色长发从肩膀后面垂下来,已经快到胸口了。
确实是该剪了,夏天真的热。
想扎头发的念头一起,夏海很快想起发绳不在自己手上。
刚刚部活她发绳不小心掉了,黑尾捡起来的,当时她在做事没手拿,嫌烦,就让他帮忙拿着,结果就忘了。
算了。
等会再问。
黑尾坐没坐相的,手臂搭在架子上,问对面:“你们几个人在体育馆?”
木兔:“四个!我、木叶、鹫尾、猿杙和小见……咦?”
黑尾无语:“这是五个。”
“哦!但是猿杙要回家照顾妹妹,已经走了!你们过来打3v3吧?但是多出一个人……”
木兔苦恼地发出拖长的单音。
“那再叫个人来打4v4?”
黑尾一顿,倏然看向夏海。
电话并没有外放,但以木兔的音量和夏海听力,她完全听得见。
夏海本来在玩笔,听见木兔这话,抬起头,正好黑尾也看过来。
他眼里透露出的强势期待完全无法忽视。
不过夏海确实想去。
“你们不介意的话,让我去凑个数。”她用笔头指了指自己,“虽然不一定能打全场。”
黑尾挑眉笑了。
当作没听见后半句。
他咳了两声,跟电话对面道:“人的话,我这边倒是有办法。”
语调上扬起来,颇有几分得意洋洋。
“我们的经理也在,让她来可以吧?这家伙二传很厉害的。”
“高峰吗?我刚才也想到了!”木兔大大咧咧道,“我知道的,高峰以前也是选手嘛!她答应吗?那这下人就齐了!”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面的阳光灿烂和不容拒绝。
木兔真的蛮夸张的。
挂了电话,黑尾站起来:“走吧,先交表,然后去体育馆。”
区立体育馆离音驹很近,在东京不是最大的,但有游泳馆,到了夏天,来这边游泳的人很多。
排球馆在二楼,是IH预赛的女子分会场之一,总共三个球场。
夏海等人到的时候,馆内还有别人在打球,枭谷那几个在角落扇风休息。
还没走近,木兔就抬起手臂挥手:“这边这边!”
黑尾勾唇:“好久不见啊,还没恭喜你们东京准优胜呢。”
木兔:“我们!下次绝对会优胜的!”
“哦哦,口气很大嘛。”
夏海跟枭谷这几个都算是认识,简单打了招呼,恭喜枭谷进入全国。
木叶笑着应下,问:“听说高峰同学手腕有伤,已经没关系了吗?”
“没关系。”夏海随意点头,“有问题的话我会及时叫暂停的,不用顾忌我。”
木叶笑道:“啊,不会的。不过那家伙力气很大,你小心点。”
他指的是木兔。
枭谷今天放学早,是因为体育馆开始暑期修缮,所以停了部活。
一年级这几位闲不下来,找了个空的体育馆打排球。经理们不在,据说是即将开始的合宿去采购了。
双方聊了几句,刚到的音驹四人准备热身。
背包放到墙角,夏海捋了把头发,打算扎起来的时候没在手腕上摸到皮筋,想起什么。
她问旁边的黑尾:“发绳是不是在你那?”
黑尾稍愣。
“……啊。”
发绳在他手腕上。
本来是怕丢了,当时随手一套。几乎是刚套上,他就意识到了这种动作其实很狡猾。
可是后来也没有摘,就装作是问心无愧。
黑尾不知道夏海有没有发现这点,但现在她低头在拢头发,并没有看他。
黑尾把发绳从手腕扯下来递给她。
“谢谢。”
夏海随意接过,把头发扎起来。
发绳没有重量,但是挂在手腕上总有感觉,忽然摘掉了,有点不习惯。
黑尾自觉心虚,没由来清了下嗓子,眼神开始乱瞟。
已经站在场上的夜久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啧声。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自觉吗?”
海觉得黑尾是有的。
因为他忽然小动作很多,摸着后颈开始翻包,结果翻半天就拿出一个水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夏海。
反观夏海,扎完头发就开始在手上缠白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海失笑:“夏海意外地在这方面很迟钝。”
“确实,明明平时是很敏锐的人。”夜久疑惑,“也不像是故意忽视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太熟悉了?”
“嗯……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