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西市依旧热闹非凡,宋氏一行人乘着马车,透过车窗吹起的帘子,只见摊贩们兜售着各色货物。
宋氏让丹娘买了好些东京这边的点心,又挑了几匹上好的绸缎,预备带回给家中亲眷。
碧兰和彩屏不时在一旁说着趣事,逗得宋氏笑个不停:“亏得你们两这张嘴,怪道贵主总说你们称心,就连我也是喜欢的。”
宋氏的话音刚落,碧兰和彩屏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笑了笑。
碧兰俏皮一笑道:“夫人谬赞了,我们不过是伺候惯了贵主,贵主心善,我们自当尽心尽力。夫人若有喜欢的物件,尽管说一声,我们帮您挑挑。”
宋氏闻言,更是开怀。她本是小户出身,虽因女儿中选了皇后才水涨船高的,可骨子里仍是那个朴实的妇人。
东京的繁华比金陵更胜一筹,让她有些目不暇接。到了西市后一行人这才下了马车,开始漫步在街上。
丹娘在一旁扶着她,笑着道:“夫人,奴婢瞧着那边有家绸缎庄,咱们可要去瞧瞧?”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绸缎庄。
掌柜的见来者衣着不凡,又有丫鬟婆子簇拥,忙迎上前招呼。
宋氏挑了几匹浅粉和湖绿的缎子,心想带回去给二女儿做几件新衣裳。
碧兰眼尖,指着一匹茜红色的料子道:“夫人,这匹颜色娇俏,给二姑娘正合适,带回去她定然欢喜。”
宋氏摸了摸那料子,点头称是,却又犹豫道:“只是太贵重了些,我怕……”
彩屏忙道:“夫人放心,贵主孝顺,一早就吩咐了奴婢们,不必担心银钱的事。”
闻听此言,宋氏连连摆手,虎下了脸来:“哪能使了她的银子,姑娘快别说了。”
见宋氏面色不对,碧兰立即扯了扯彩屏的衣袖,然后笑着找补道:“瞧您说的,贵主疼爱下面的弟妹,买些礼物给弟妹罢了。再者,贵主事母至孝,您是长辈,出门在外哪有长辈给银子的道理。”
宋氏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用她的银子……”
最后宋氏再三坚持,碧兰她们实在拗不过她,这才随了她的心意。
刘氏身边的妈妈在一旁看着,心道宋氏倒是个实在人,惯是会疼儿女的。
宋氏买下了几匹时兴的缎子,又添了些香囊和款式新颖的珠钗,预备分给金陵的亲眷。
逛至午时,一行人寻了家茶楼歇脚。
茶楼二楼视野开阔,凭栏可望见街市上的车水马龙。
宋氏抿着茶,望着外头,心下不由感慨:也不知昭儿这些日子过得究竟如何?女儿总是报喜不报忧,可做母亲的,怎能不挂心。
碧兰见她出神,笑着岔开话题:“夫人,您可知东京重阳的习俗?虽说刚过,可街上的茱萸酒还卖着呢。听说喝了是能辟邪的,咱们不妨买些带回去?”
宋氏笑了笑:“也好,贵主她父亲最爱这些东西。”
午膳后,一行人又逛了会儿,便打道回府,宋氏带回的物件堆了满满一马车。
第二日,宋氏将买的绸缎和点心仔细归置好,又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锞子,赏给了碧兰和彩屏:“你们昨儿陪我逛了一日,赶明儿我也要往金陵去了,难为你们周到,就留着买些脂粉罢。”
碧兰和彩屏本想推辞一番,最后还是见孟昭点了头,她们才笑着收下,齐声道谢:“谢夫人赏,奴婢们本也是分内之事。”
宋氏点头,眼中满是温和。
只是听闻宋氏要离京,孟昭又不由心生不舍,不过她也没敢多留宋氏住几日。
于是让侍画备了些宫中赏赐的物件,又亲手添了几瓶御赐的菊花酒:“母亲,这是两宫娘娘赏赐的,就劳您带回去给父亲和哥哥尝尝。只是女儿不孝,不能亲自送您出城,明儿一早,就让碧兰她们陪您到城门。”
宋氏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傻孩子,你有这份心母亲就知足了。我和你父亲力微,帮不了你什么,宫里的事,你只能多加小心。待国婚之期定下,我会再来东京看你。”
孟昭强忍眼中的酸涩,母女两人相拥而泣。
次日,天还未亮,母女二人依依惜别,宋氏强忍泪水,带着丹娘转身离去。
孟昭站在堂前,目送宋氏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角,方才转身回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儿大朝会的时候,甄娘娘却是动了大怒。
高巍跟王昶委婉建议“缓行清丈,以免激起民变”。就连李娘娘,不知何故,竟也颇为认同,三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