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往来后，白公见端木蓉始终作闺中打扮，便忍不住问起二人是否已成婚。

端木蓉身为墨家弟子，素来不羁礼俗，可突然被这样一问，竟不知该如何作答——眸光微转，便落在身侧那人身上，话头随之也递了过去：“他说，喜欢我这般打扮……”

盖聂亦从容接话：“我二人皆是江湖漂泊之身，不想过于拘泥形式。”

白公连连点头，道：“不失庄重便好。”心中却暗想：如此非常之人，自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端木蓉在嵩阳药堂与白公、甘棠探讨医道时，盖聂便前往铁器铺——那几个一心向武的少年总早早候在那里。盖聂为他们讲解基础武学，让他们演示近日所练，指出关键之处，勉励勤加修习。如此，也算不曾辜负当初的承诺。

盖聂读完《齐春秋》中与阴阳家关联的篇章，虽对邹衍的五行学说有了更深理解，却仍未寻得能解心中疑问的线索。

一日，他又自书库取了一卷书细读，端木蓉见了便问是何典籍。

“《楚春秋》。”

“是那册被称作《梼杌》的史书么？一直觉得这名字奇怪。”

“是。此名本义为大树年轮，实则是北方诸夏各国对楚史的蔑称。周人视楚为‘僭王’‘蛮夷’，故以四凶之一的‘梼杌’相喻，讥其‘顽凶不可训化’。”

“原来‘梼杌’是这般含义……你为何要看此书？”

“相传楚人‘无日不祭，无祀不舞’。阴阳家曾在楚地活动频繁，我想探寻其仪式与楚地古俗的关联。”

“可有所得？”

“至今尚未发现特别之处。风俗志中并无异常，我便又从书中所附的‘志’‘训’篇目中继续查找。”

“你如今在看的是哪一篇？”

“《陈地志》。”

“陈地？是昔时的陈国？”

“正是。楚曾两度灭陈，置陈县，楚史官便将该地的地理沿革、礼俗民情记入《陈地志》中。”

见端木蓉仍有不解，盖聂又解释道，“陈国自太姬始，王族便好祭祀，又承商夷旧俗，巫风之盛更早于楚国。且陈地巫风尤重歌舞仪轨，极崇国中巫女，故我想从中探寻阴阳家阵法仪式的渊源。”

“原来如此。既有《陈地志》，那可有《越地志》？”

“似乎曾见过，下回我替你寻来。不过……你为何独独关切越地？”盖聂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