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周易·象传·革卦》

云梦谷重归二人相守的宁静。

此前两月张良在谷中时，端木蓉尚觉起居间多需顾念，略有不便；而今这位温润友人真离去了，心里又觉空落。幸而秋意渐深，山林尽染，赤黄斑斓的景致冲淡了几分怅惘。

那株老银果树果然落了满地圆润果实，端木蓉去捡了好些，去了外膜与芯芽，每日换一道水，用清水浸了数日，尽去苦味。

这晚盖聂用这些银果小火慢熬，做成的粟米肉粥果然清甜软糯，确如卫庄从前赞叹的那般滋味。

二人在木屋檐下吃粥，赏月。而后兴致未减，便将盖聂前不久做好的浴桶取出放在大屋厅中，烧好热水，关好门窗，一同沐浴。

盖聂做这浴桶时便想着两人一块儿使用。这是第一次用。两人坐进去，不挤，也不空。

秋夜微凉，热水浸身更是说不出的舒服。入水前，盖聂还拿了两壶酒来。那酒壶是木制的，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漾。

两人边喝酒边拥着说话，只觉得这一刻，岁月安稳，天地温柔。

端木蓉照着白公给的酒方做了好几次，渐得窍门，酒味越来越好。这一回，素来不好酒的她也多喝了些。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这些酒于盖聂自然不算什么，但端木蓉平素极少饮，今夜喝下这些，又被热汽一熏，醉意便涌上来。

起初只是脸颊泛红，靠在他肩上，后来手臂便环住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脸颊在他胸口磨蹭。他低头看她，她也不像往常这种时候害羞躲开，反而微微仰起脸，鼻翼一层细汗，眼里映着灯光，都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