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尤正要发火,却听见跪着的人低声叫了一句。
“义父……”
黎聿喊完这声就抬起了头,楚尤这才见他眼尾泛红,两行清泪缀在眼角,哭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好像天底下没谁不欠他的。
“还哭成这样……”楚尤嘴上虽然语气冷硬,行动却出卖了一切。话音还未落下,他就掏出了手帕蹲下来给人擦眼泪了。
“你又委屈什么呀?”
在他的印象里,黎聿应当是没哭过的,被其他狼族在背地里欺负、挤兑、造谣的时候,他都是没哭过的。
可在此时、此刻、此地,楚尤见到他的眼泪了。
那本来是这只狐狸这辈子都不会给别人看到的东西,却被他这样窥见了,当真是令人的心情感到无比不爽和——愉悦。
黎聿面对他的问题不作回答,只是原本抓着他衣摆的手攀上了他的胳膊,还哭出声了,抽抽搭搭的。
好漂亮。
楚尤虽说不是什么好色的人,可在面对这只狐狸时,他从来没什么自控力,总是不自觉被对方的情绪影响。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有说吗?”楚尤回答的干脆,生怕他不给自己机会插嘴。
黎聿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些,耳朵也竖起来了,尾巴试探似的蹭过去,想卷上他的脚踝,却被人一指弹开了。
“可你在密道里,丢下我了。”
黎聿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一道目光注视着,楚尤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是丢下了他选择去护送皇兄离开。
“不解释一下吗?”
“……”
“难不成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不作数了?”楚尤抽出手掐着黎聿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我只是不想皇兄被抓来动刑。”
“那我呢?你明知道我和狼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明知道他用你的血泡的那群东西是用来对付狼族的,你明知道他休养生息后不会放过我,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站在我身边?”
……
沉默昭示着面前人的背叛。
四目相对,他简直要被四周安静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片刻后楚尤近乎失控时,黎聿率先别过了头,下一瞬间,他扼住了黎聿的喉咙,随即感受到一阵不知是来自于谁的颤栗。
“怎么办,我忍不住想对你动手了。”
“……是想杀了我吗?”
楚尤没有解释,任由黎聿胡乱猜测,直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虎口,他才被烫到了似的回过神。
一人哭,一人愣。
楚尤总觉得胸口处似乎堵着一口气,他松开手,拭去小狐狸眼角的泪,终究是没拦住自己,埋首在人家颈窝闷声解释。
“是想吃了你。”
他把嘴边能咬到的地方一口一口尝了个遍,可惜不敢用力,留不下印子。楚尤知道自己是怕了,刚才凶了人,他怕这只狐狸怕自己。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刚才吼你,你哭了。”
“……”
就着这个姿势,楚尤把人圈在怀里,他们别扭的抱着,一时分不清是谁在安抚谁。又无言片刻,黎聿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歉。
“对不起。”
“怎么了?”
“你也哭了,要哄的。”
话音刚落,楚尤被搂的更紧了,他清楚的感受到黎聿也在怕,怕自己不要他,怕被推开。
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花香味,怒气因他而起,也被他平复,楚尤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也吐出来了。
没关系,黎聿离不开自己,只有他在的地方才是这只狐狸的窝,白天再怎么闹,晚上也要回家的。
没有什么背叛,只是幼崽贪玩。
“你站他很多次了,这次陪我。”
“好。”
“不许再掺和了,如果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我带你走。”
“好。”
“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
如果他再敢离开,楚尤发誓自己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要干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