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是晚辈,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他只好停下脚步,主动走上前去和他问好:“权箫前辈。”
权箫略一点头,道:“你忙你的,我有话想问你。”
季沧海面上不显,淡淡地答应了权箫的话,心却忍不住高高提起。
他看出了权箫对师尊的心思,那么他呢?他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季沧海不害怕承认这件事,但他害怕让师尊知道。
他只想要留在师尊身边而已,身份不重要。
两人并肩走进厨房里,若是不知道的人来看,这一幕甚至可以称得上温馨,只是季沧海知道自己心里有鬼。
季沧海平时伺候惯了云帆,做起这些事情来相当熟练,他把药放进瓮里,慢慢炖着。
权箫见他不那么忙了,这才开口和他说话。
“你师尊……”权箫顿了顿,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般,他暗自思忖道,这些话问季沧海一个小辈,是否有些太失礼了?可是他又实在想知道云帆的近况——是他不敢向云帆开口的、有关她感情经历的近况。
权箫知道自己是喜欢云帆的。
他和云帆的初遇是在魔修的老巢,那个时候他尚且年少,心高气傲地想要做出一些实事来证明自己,险些丧命于此。
是云帆救了她。
她一剑劈开他面前的魔修,他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要杀他的人变成两半,剑光过后,变成两半的尸首向两侧倒去,他抬眼,看到云帆那张惊世绝伦的脸,上面沾着不少血迹,却丝毫不减她的风采,只教人觉得飒爽。
权箫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她拉住他的手,猫着腰带他在这里四处潜行,又杀了许多魔修,最后他们平安脱身。
云帆脱力地躺在草地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真爽。”
权箫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附和云帆的话。
她却只是笑,末了,远处似乎有人过来,她从草地上爬起来,对着他道:“我叫云帆,七星宗的。”
权箫一怔,连忙道:“万剑山,权箫。”
远处的人在喊云帆的名字,她欢喜地跑过去,是七星宗的人来找她。
那些人口中话语虽是责怪的,但动作眼神无一不关心着云帆。
她走在人群中心,还不忘回头和他打招呼,“有空一起玩啊——”
后来他们熟悉起来,权箫却反而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了。
云帆那样明媚,她不会喜欢他的。
一个无聊的剑修。
做朋友或许勉强可以,道侣绝对不可能。
这是他偶然听到云帆和其他人聊天时说的话,虽然她或许并不是在说他,但权箫不免有些落寞。
自那之后,他只能尽力以平常心对待云帆,她却很久没来找他了。
眼下她难得来一次,很多话他却说不出口,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她的徒弟这里问上几句。
看她的态度,他们师徒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权箫话说了一半,季沧海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文,只好问道:“权箫前辈想问什么?”
权箫仿佛豁出去一般,直接道:“我是想问,她是否打算寻个道侣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季沧海还没回答,权箫先燥红了脸,他调动灵力压制这种感觉,却仍是有些不自在。
季沧海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权箫没看出来什么。
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些隐秘的快感,有人喜欢师尊他并不奇怪,可是师尊不喜欢他,甚至连这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回事,只能旁敲侧击地来问他这个徒弟。
这不是恰好说明,在那些人心里,他是最熟悉师尊的人吗?
季沧海难得带上一点真心,平和地笑着:“不曾听师尊说过。权箫前辈应该知道,师尊不喜出门,外人连她的面都很难见到,又何谈道侣呢?”
权箫听完,松了口气,道:“别跟你师尊说这些。”
季沧海点头:“晚辈明白。”
他当然不会告诉云帆,师尊看上去不觉得权箫喜欢她,那她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只要她不知道,那权箫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
这会儿闲聊的功夫,药已经煎好,权箫便离开了厨房。
季沧海端着药碗,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定定地看着权箫方才站过的地方,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季沧海有些头疼,他只得把药放下,稍在原地缓了缓。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
随后从怀中掏出什么,洒进云帆的药碗里。
随着汤勺的动作,粉末渐渐化开,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