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状似随意地踩在玉家主身上,他忍不住疼痛,又从喉间咳出一点血来。
她这才满意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念了几句法诀。
这还是当年师尊给他们的,他们师兄弟姐妹都用这个摇人。
云帆不知道谁会来,但谁来都没关系,她已经把玉家主打成这样了,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玉霏霏倚靠在大飞身上缓气,云帆简单替她把了下脉,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这一会儿应当还是撑得住。
“你们三个在这等着,我去拦人。”云帆嘀咕道:“果然还是一家人啊……”
哪怕原先的家主闹了别扭,也总会有人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心,玉家与御家终究是一体的,毕竟连发音都还是一样的,出去一说自己姓“玉”,谁知道是哪个字?
玉霏霏向来都听云帆的安排,她点头,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师尊,小心。”
云帆微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季沧海咬紧牙关,他想和云帆一起去,可是他怕师尊不同意。
云帆只不过给了季沧海一个眼神而已,她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了,可是她没空陪他在这磨磨蹭蹭。
云帆在心里默数三声,却还是没有等到季沧海开口。
她便也不再等他。
云帆足尖轻点,跃至半空,灵力顿时向外倾泻,云帆感知到城郊的异动,径直飞出去了。
季沧海内心天人交战,师尊让他在这儿等着,可是他不放心她。
他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剑柄上的荆棘缠住季沧海的手,那双手上顿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血痕。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自从季沧海无相石中带出这把剑以来它都十分乖训,这种近乎弑主的行为更是想都不要想。
玉霏霏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大师兄,大师兄的表情很奇怪,直到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她才明白过来,道:“大师兄,你去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御成瞥了一眼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玉家主,附和道:“你想去就去,我们俩在这应该没事。”
季沧海难得没有和他们争论什么,道了句“多谢”就离开了。
但他不知道云帆去了哪儿,只能顺着她方才离开的方向寻找,只希望他不要来得太晚。
季沧海离开后,御成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玉霏霏说话。
玉霏霏点头摇头半天,终于也觉得有些累,“御成哥哥,我没事。”
御成轻咳一声,他确实是担心玉霏霏晕过去,他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她晕过去,这才一直费尽心思找话题的。
但御成就是御成,该嘴硬的也还是嘴硬。
“没事就没事呗,我想跟你说话还不行吗?”
玉霏霏抿着唇笑,却依旧乖乖地“嗯”了一声。
御成这才满意了些。
不过既然玉霏霏有劲,那他就得好好教育她一番:“你方才为何走神?难道你真的相信他把你当女儿吗?”
说起这件事来御成还有些生气,在他心里,玉家主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或许当年玉霏霏的母亲正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让玉霏霏离开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作一个父亲,甚至还利用亲情伤害了玉霏霏。
可玉霏霏却移开了视线,她的目光落在御家高高翘起的屋檐上,尽管刚才他们打斗了许久,但并未伤到这里太多。
小玉动起来,蜷成一团钻进玉霏霏的怀抱里让她抱着,玉霏霏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有些后悔一般:“我觉得那是真的。”
御成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又要生气了,玉霏霏却接着道:“御成哥哥也会这样看着我。”
御成心里憋的那些火顿时消了大半,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玉霏霏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是最敏感的,或许她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
人似乎就是这样矛盾的,上一刻他能为玉霏霏感到骄傲,下一刻他也能毫不留情地打伤她。
他的父亲或许也是如此,御成忍不住去想云帆那边的情况。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确定,他的父亲一定也参与其中。
白天他教导御成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夜晚却成了杀人如麻的恶鬼。
他讨厌这样的事。
御成正陷在思绪中,却突然听到有人叫玉霏霏的名字。
这里除了玉家主之外再无旁人了,御成顿时紧张起来,身旁的傀儡也跟着站起,冰冷的木头毫无感情地注视着玉家主。
云帆刚才没下死手,过了这一会儿醒来倒也不奇怪,只是他闲着没事叫玉霏霏干嘛?
御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玉霏霏已经乖乖地应了他一句。
“霏霏,爹知道错了,你把我放了吧。”玉家主面上显出一片后悔之色,消失了几十年的舐犊之心重见天日,仿佛对玉霏霏多么关爱一般。
御成气急,根本等不及玉霏霏反应,又或者是生怕她真的心软,立刻劈头盖脸地骂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好意思自称她爹?我们没把你打死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和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叽叽喳喳吗?”玉家主完全没有长辈的自觉,竟然就这么跟御成吵起来了,“我不是她爹我是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一句倒真把御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