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时间弹指一挥间,那场仙魔大战只在少数人心里留下了伤疤。
权箫也是其中一个。
他自认是很喜欢云帆的,哪怕是云帆还在世时,他空等了许多年也没有放弃,如今她已然身陨,他的心却没什么变化,毕竟对他来说这和曾经也没什么区别。
宗门内给他派了任务,要到溪山城处理几个作乱的魔修,这对他来说很轻松,他将魔修解决干净,离开前他准备在溪山城稍作修整,却在拐过某个小巷时注意到一个女子。
她的容貌不算很美,只能说得上是平平,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他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云帆,脚步情不自禁地就跟上了她。
那名女子就像溪山城中每一个平凡的人一样,她先是去集市上采购了一些杂物,都是生活所需,随后便朝着民居走去。
眼看那名女子就要进屋,权箫立刻快步跟上,拦道:“姑娘留步。”
那名女子听到声音,回过头去查看声音的来源,权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想从中品出她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冒犯,平静如同古井一般。
“今日午后才开门,公子若是有需要,烦请晚些再来。”
权箫这才注意到她门前的牌子,拱手歉意道:“抱歉,我只是觉得姑娘似我一个旧人,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那名女子淡淡一笑:“无碍。”
随后她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一瞬间,权箫猛然觉得不对劲。
他方才只觉得这人不是云帆,所以态度才淡淡,但这态度未免也太过平淡了,寻常人若是碰到认错人的事儿,绝不可能如此平静,有些惊讶反而才是对的。
一个猜想在他的心间浮现,权箫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思念她失心疯了。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敲门。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
权箫随意找了个茶馆坐着,估摸着那姑娘说的“午后”要到了,便沿着路去找她。
有不少人与他同路,权箫暗自思忖着,难道这些人都要去找那名姑娘吗?
她究竟是做什么事情的?
门口的牌子只写了“美容”二字,但是听来人议论的内容,似乎不只是美容这怎么简单。
权箫暂且压下心中的种种念头,跟上了这些人。
如他所想,那里确实开门了,有不少人显然是预约过,那名女子熟练地在她们的脸上做些什么,权箫没敢进去,只是在窗外偷偷看着。
他直觉此女的手法很眼熟。
似乎就是云帆最擅长的易容术。
旁的都能作假,但云帆的易容术无人能出其右,权箫深吸了一口气,这很大可能就是云帆!
可是她不是早就身陨了吗?为何现在会在溪山城经营一家这样的铺子?又为何早晨见到他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权箫心中满腹疑惑,趁着那名女子空闲的间隙溜进屋中,直愣愣地把人拦住,道:“你为什么会易容术?”
那名女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会易容术?”
权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连忙补充道:“可这是她的独门手艺,旁的就算了,这样的手法一定是她。”
那名女子歪了歪头,问:“‘她’是谁?”
权箫下意识回答道:“云帆。”
那名女子顿了下,权箫的心立刻提起来,道:“你……”
“不认识。”那名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方才她只是在回忆一般。
权箫立刻道:“不可能!你若是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只有她才会的东西?又或者……又或者你就是她对不对?”
那名女子还未来得及回答权箫的话,屋外蹿进来另一个男子,权箫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个魔修,警戒起来,腰间的本命剑闪着光。
可他进来的动作无比顺畅,根本不像是偶然闯入的。
他一定对这里很熟悉。
那名女子略过他,对那个魔修男子道:“这人说我和一个名叫云帆的女子有关联,你知道那是谁吗?”
巫锦一愣,心说这是在演哪一出?
但是他看着云帆的神色无比认真,仍是配合道:“没听说过。”
云帆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权箫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大概是认错了。”她一顿,没给权箫反驳的机会,接着道:“若是无事还请你离开吧,打扰到我做生意了。”
巫锦立刻出来帮腔:“就是啊,你谁啊,莫名其妙跑进来,莫不是仇家来闹事的吧?”
权箫环视一圈周围,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于是道了声“抱歉”,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