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哥根本就没有车,他出门都开越哥哥的车,时恪想起来,那天哥哥说要去隔壁市见客户,越哥哥就说要一起跟去玩。
时恪那阵子上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老师也觉得他状态不对,联系了家长来学校接他,他一见到时斌就冲上去问哥哥出事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
时斌脸色一沉,随即怪笑了一下:“你小子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你哥死了也是好事,省得教坏了你。”
时恪毛都炸了,拿书包要去揍他爹,被时斌一手拦住,拎着领子警告他:“你给老子好好上学,别去想那些下三滥的事情,要是不想好好上学就滚去打工挣钱给老子用。”
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时恪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他见过哥哥们抱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也听到过一些从哥哥房间里传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时斌无论如何不愿提及时恒的“男朋友”,时恪大哭大闹,时斌就说是时恒上梁不正,说时恒死是“走后门”才遭报应。
后来,时恪渐渐就蔫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想知道方越然的消息,他也没有渠道。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就在时恪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方越然,他也许已经死了、也许就这样逐渐消失在自己记忆中的时候,时恒家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第一眼都没敢认出对方。
时恪还好,毕竟只是正常长大了,抽条了,眉眼间带着点寻常少年没有的阴郁。方越然愣了愣,就笑着和他打招呼,说:“小恪,好久不见。”
但时恪实在不敢认方越然。
虽然孩子的记忆会有美化夸张的成分,但时恪记忆中的方越然绝对是个超级大帅哥,说帅哥也许有些不对,是超级美人,又白又高又瘦,自然卷的头发留到锁骨下,扎不扎都好看,眼睛颜色比一般人浅,所以看起来亮闪闪的,一点不比电视里的明星差。
时恒开玩笑说自己是老实人娶了个漂亮媳妇,方越然就拿手推他,说你哪里老实了。
时恪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午后的阳光照在哥哥们身上,泛起温暖的涟漪。
也许他那时没有想过未来他们会是什么样,但至少,至少不能够是现在的样子,哥哥变成一块冰冷的墓碑,方越然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那头漂亮的卷发剪短了,刚到耳朵上方,瘦得几乎脱了相,随便动动,脖颈上的血管都要断开似的,下巴上还有一些淡青的胡茬痕迹,针织衫套在身上看着松松垮垮的,扶着轮椅的手瘦骨嶙峋。
方越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着不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方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