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耳钉陈嚣戴的很困难,仔细的像把棉线穿进针孔。
“终于,好了。”陈嚣松口气,秦放转了转耳钉,调整的更舒服些。
“早点和我放学,我要带你去个地方。”秦放揉了一下陈嚣的头,手感硬硬的。
“怎么跟草一样?”
陈嚣不好意思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眼睛看向一边,咳嗽两声。
“要上课了。”
秦放看着满脸通红的陈嚣,心里觉得很踏实,是那种似乎只需要看着现在不用顾忌未来的安逸。
日复一日的生活藏在落叶里,踱步在书页上,回望在字里行间,也在青岛的海浪推搡下拍到岸边。
“陈——嚣”秦放在湿润的沙滩上一笔一划的写下陈嚣的名字。
“左边要有一个小猫,右边要有一只小狗。”
“为什么?”陈嚣挽起裤腿,站在秦放的身后。
“我小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最好。”秦放抓起一把湿沙攥在手里捏成一个球趁陈嚣不注意砸到他的大腿上。
“偷袭不算好汉!”陈嚣立马弯腰捞起来一把沙子扔向逃跑的秦放,秦放飞奔的同时回头看,一边躲沙子一边挑衅。
海面上的波光反射着落日火红的余晖,即便是现在这个温度也不允许秦放肆无忌惮的跑。
两个人跑累了就坐在松散的沙子上,感受着沙子散不去的余温,亲昵的把手牵在一起,又或是用沙子在对方手心里堆一个小小的戒指。
“陈嚣,我来这里一点都不后悔。”秦放偏过头和陈嚣面对面,彼此温热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陈嚣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盖在两人的头上,轻轻的吻住秦放的嘴唇,浅尝辄止。
盖上校服后太阳在布料的网格之下透出橙红色的闪光,彼此的心跳和海浪同频共振。
陈嚣掀开外套深吸一口冷风,代替余晖的是远处青蓝色的灯光秀。
“全是沙子!”秦放像只小狗一样甩干净自己身上的沙子,陈嚣不甘示弱同样甩了秦放一脸。
“有蚊子!”陈嚣拍死一只吸他血的蚊子拿给秦放看,满脸骄傲。
“有什么好邀功的……我打死的比你大。”秦放说话间也打死一只蚊子。
“我带你来这儿,就是想说。”
“我对你——至死不渝!”
秦放对着海面大喊,风刮走了一些音量,但在陈嚣听来——震耳欲聋。
就像他小时候扔出去的漂流瓶,从千里之外又到眼前。
再次开启瓶塞倾泻而出的回忆,却是你的誓言的回音。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海边儿的孩子拜大海。”
陈嚣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我爱的人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但是秦放要更加快乐。”陈嚣放下手,握住秦放温厚的手掌,在沙滩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足迹。
陈嚣在路边买了一份盒饭,热乎乎的冒着热气,一双一次性筷子掉在塑料袋的底部,所幸他们回去的够早,还有机会在秦放的出租屋里吃一顿饭。
陈嚣的口袋一阵抖动,他放下筷子到卧室关上门接通了他爸的电话。
声音和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差不多。
“陈嚣啊,那个,我找了个在咱老家算命特厉害的,现在还在家里呢,你快回来,给你看看那个是怎么回事儿,昂。”
陈嚣眼神空洞的举着电话,沉默了几秒,呼吸发颤,再也拿不稳手机。
“爸,这不是病……”
下一秒手机脱手摔到地上。
陈嚣躺在床上捂住双眼,肩膀剧烈起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我不想去……啊啊啊啊!”
秦放推门进来,蹲在陈嚣身旁,抚摸着他的额头,低声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
秦放穿好衣服,“咔嚓”一声锁上卧室的门。
陈嚣听见锁门的声音立马起身一遍遍转动着门锁,秦放如同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下楼。
楼道里破败的墙壁和坏掉的廊灯裹着冷风闯进秦放的眼里,白天看不出来很旧的居民楼现在却格外扎眼。
“秦放,你是一个成年人。”
秦放抬头看向零星几点的天空,自言自语。
秦放在防盗门前踱步,想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最终下决心敲下门。
“回来了,儿子……”陈骁阳笑嘻嘻的开门,却傻了眼。
“你好,叔叔,我是秦放。”秦放有些局促的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