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斯提看来，如今的熏真和弥斯其实别无差别，对一切感到好奇，做错事的时候会低头道歉，在生活上需要极大地依靠德斯提。

德斯提的时间大部分花费在和熏真的相处上，他对这一切感到满足。

熏真不知道知伊艾尔给自己的《初级魔法概论》属于哪一类，只得依次找相近的名称看过去。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书名就是在诈骗啊。

《魔法使的不传技巧》？《最赚钱的魔药配方》？《不看肯定后悔的诅咒大全》？

这里真的有正经的魔法书吗？

熏真取出《初级魔法概论》给老板看，“有没有类似的魔法书？”

老板翻了几页，反倒开始问熏真，“书从哪里找来的？你卖不卖？”

“……”

德斯提找的这家店似乎不是很靠谱。

熏真收好书，转身就想走，就听老板继续说道：“你没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脚步一顿，熏真重新回到书架翻开其中一本，《魔法使的不传技巧》。

“翻开这本书的你，肯定是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使。所谓技巧，我认为只有一点，便是勤奋。

人类魔法领域的成就至今没有上限，创造一段魔咒、撰写新型的法阵，再到开创属于自己的魔法体系，人类都能做到。似乎在魔法之内，人类已经能比肩魔法历史悠久的精灵一族……”

熏真看了几页，莫名有些不耐烦起来，全篇都是写作者在东扯西扯，一点魔法相关的都没有。

又翻一页，熏真决定再浪费时间就走人。

“……魔咒的普及应用最初只是因为方便快捷，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使用威力这么小的方法。当然，我说的是最初的时候。难以想象吧，人类模仿精灵使用魔法的最初，是看中了威力巨大的法阵，依靠特殊的图像将魔力禁锢在卷轴中，需要时再把巨量的魔力释放。

可是，人类的魔力真的能跟活了这么久的精灵相比吗？”

“……基于此，我开始研究魔力的来源。魔力从何而来，耗尽后又为何会逐渐恢复，为什么有的人拥有超然的魔法天赋，人类如何产生更多的魔力……我不再精修魔法，转而开始此类问题的探究。

那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魔力从何而来……”

“众所周知，如果父母一方是魔法使，所生下的孩子是魔法使的概率更大。人们常把这种结果称之为天赋的遗传。可是往回探究，父母都是魔法使，生下来的孩子魔力会更多吗？

答案很简单，不会。

“孩子的魔力来源于父母，拥有更多魔力的秘诀却不是更优秀的父母。

很多人认为，魔法使都必然拥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因此他们才愿意付出大量的精力在魔法上。也许我们可以反过来推导，正因为他们愿意付出精力在魔法上，那些资质平平的人才能成为魔法使。”

熏真合上书却没放回去，德斯提比她更需要这本书。

很基础，基础到魔力的来源都掰开讲，但又很鼓舞人心，写作者将一切优秀的魔法使，超然的魔法天赋定义为由努力便能达到的境地。

对魔法感兴趣的初学者看到后大概很容易被因此鼓励，钻研魔法。

熏真抬眼看过去，德斯提在教弥斯一些他还看不懂的词句。

熏真把书拿给老板询问价格，老板还是没放弃：“你那本书哪弄来的？”

“……精灵山脉。”

“啊，果然是这样。我都找不到多少精灵写的魔法书，精灵山脉对魔法方面的书籍管得很严。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熏真回想了一下，她离开精灵山脉的动静大概混乱到知伊艾尔记不得借了书给她。

“可能因为……我是精灵。”

“那你现在只能看点人类写的魔法书了。”老板给熏真指了方向，“那边的第三排架子。”

第三排……熏真看着这些更加奇怪的书名陷入思考。

《低级魔法使通过指南》、《隐藏在中级魔法使考核中的方法》、《必须知道的魔法使考核诀窍》……

人类的魔法体系似乎和精灵族的不太一样。

一只手从熏真身后伸出，一本本拨开奇形怪状的书名，“这些都是女皇设立魔法协会之后，投机取巧的魔法使为了赚钱写出的……”

德斯提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似乎还没组织好语言，又或者他压根不知道改用什么词语形容这些……浪费纸墨的“大作”。

“在这之前的呢？”

“或许也差不了多少。”德斯提的语气平淡，似乎不是在评判自己的种族，“毕竟人类的追求永无止境。”

在魔法协会之前，是魔塔，再之前又是不知道哪个早已销寂的组织，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

“都一样的。”熏真脱口而出。

“什么？”德斯提愣住。

“在魔法上，都一样的。”熏真说完最后一句，不再开口，开始挑选自己要看的书。

德斯提见状，只好回去继续给弥斯当讲课老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熏真明显感觉到投射到书本的阴影重了很多，她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巨型发光体，头顶的光亮比刚进来时小了许多。

熏真听到了点声音，一扭头，老板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什么东西，往发光体的方向抛去。

看起来他只是随手一抛，那东西飞至半空便要落下，原本毫无异样的发光体却突然有了动静，一条鲜红如血的粘腻舌头飘出，卷着那东西吞入体内。

室内的光线缓缓变亮。

不消思考，熏真动作极快地将手上的书放回原位，突然拽住德斯提的手，把德斯提和弥斯向外推去。

“你们先出去。”熏真冷冷道。

“怎么了？”德斯提不解，但还是跟着往外面走。

“你们出去等我。”

等德斯提和弥斯出去后，熏真转回身，目光如剑，“你刚刚抛的是魔晶。”

只一瞬间，熏真就想起那些只是接触，就会让人浑身发光接近死亡的矿石。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熏真不觉得德斯提和弥斯有必要承担这份风险。

老板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你身上没有地方在发光。”

“魔法使不会受到魔晶的影响，只有人类才会。”老板看出了熏真的心思般，补充道：“我喂食的魔晶都是处理过的，即便是每天带在身上也没事。”

“处理过的？”熏真想起帕克耳上的饰品，她如今已能确信，那是由魔晶制作的。

“你，”老板指了指一旁的书架，“买一本，或者把那本书留下，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我没有钱。”

“那你就走吧。”

熏真照着原路返回，德斯提和弥斯在出口等着她。

“发生了什么？”

熏真看他两秒，终于开口道：“我看到过帕克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