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他醒了，张大娘熟练地去为他斟水，阿欢二人则帮着把他的背部托起，好让何诚可以直立起身体。

“咳咳……你们是？”他的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困惑。

“她们是福田院来的！”张大娘一边干活儿，一边帮忙回答。

一听说二人来自福田院，何诚顿时有些无措，似乎想要起身行礼似的，可无奈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连忙四处望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想要招待二人，嘴里不住道：

“是福田院来的啊！荷娘呢？怎么院里来人也不晓得来招待一下……”看着何诚又是惶恐又是尴尬的神情，苏望禾二人皆是于心不忍，连忙解释望他宽心。

“何大哥！荷娘在院里忙着呢！最近忙不过来，可能没什么时间回来，所以咱们俩闲着也是闲着，瞬路过来帮忙看看而已，你别紧张！”

关键时刻，阿欢的嘴巴到底还是要甜一些，一口一个何大哥，连忙把他宽慰，还递上了补品礼物。

“她……忙啊……忙点好……哦……不是她犯什么错了吧？”何诚稍微平静了一点，目光闪烁，仍然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没有！荷娘在福田院干得可好了！做饭手艺一绝！前阵子住持还夸她来着！最近还给了她机会做一些领补贴金的活动，之后日子肯定可以越来越好的……”

阿欢话音末了，声音越来越小，应该也是想到了现在荷娘仍然下落不明，谁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可以再相见。

“哦哦好啊……荷娘她是个好女人，有时候说话虽然急躁了点，但是绝对没有坏心眼！如果她在福田院要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还拜托你们帮忙帮衬着点。”何诚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双腿，眼眸中满是苦楚，“只是怪我啊……拖累了她……”

“难道不应该怪古越吗？”阿欢说的话比脑子快了一步，苏望禾没来得及拦住她，话已经出口了，语气中满是憎恶。

谁知道何诚听见这个名字，身躯一震，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细心的苏望禾发现后赶紧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何诚的眼神躲闪得更加厉害，这倒令苏望禾起疑。

“其实都怪我自己，怨不得别人。”何诚明显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当时犯了什么错，方便说吗？”苏望禾不肯放弃。

何诚紧张得吞咽，紧咬住下唇。

“能犯什么错！有钱人家找个借口罢了！两口子明明都是好人！”张大娘倒是一把将话抢了过去。

苏望禾见他实在不肯说，也只能暂时作罢。

阿欢二人帮着张大娘照顾一番何诚，担心待得太久会露馅说出荷娘失踪的事情，于是便早早作别了。

两个人离开破陋的房间，刚巧道路中央驶过一架富丽堂皇的马车，与身后那个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欢望向天空，喃喃道：“还有件事，你可知道荷娘为何叫‘荷娘’？”

苏望禾摇了摇头。

“因为啊，荷娘的出身只有单名一个‘莲’字，是嫁给何诚之后才有了夫姓……荷娘会的字不多，周围人叫着叫着就变作了荷娘……”

苏望禾轻轻拍了拍阿欢的肩膀，她看得出，此时的阿欢是真的在想念荷娘了。

两个人沉默不语走回福田院，刚到门口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拿着包袱被赶了出来。

带头的果然是老油子，苍劲有力地执起拐杖，拦住那人想要回去的路，严肃道：“滚！福田院的餐食不需要你来做！”

他的身后还有一众孤痞们，全部都有挥拳相向的气势。

肥头大耳的男人只得吃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苏望禾上前了解才知，原来新来的厨子和孤痞们不对付，而且经常给馊饭，油嘴滑舌。

今日孤痞们自发地想要入夜后祭奠已故的小河，于是拜托厨子做些小河曾经爱吃的馒头面饼。

谁知道今日厨子仍是敷衍了事，甚至去拿捡回来的腌臢饼子想要充数，这才引起了群情激愤。

就连之前与荷娘最不对付的刀疤脸也开始怀念起来，觉得与荷娘吵过几次之后，至少餐盘里的肉是越来越多了，荷娘还偶尔帮忙补个衣服什么的，也没有怨言。

大家都习惯了。

这是孤痞们同样的感受。

阿欢迈了一步上前，语气激动：“福田院不需要新厨子！咱们就等荷娘回来！”

“那……咱们的餐食怎么办呢？”

“轮流来！听我的，一会儿咱们就把那张菜谱上的字擦了，写成轮流值日的名字！”老油子也受到鼓舞，主动号召起大家，“这样咱们想吃什么还更自由！就做到荷娘回来的那一天！”

在阿欢与老油子的鼓动下，孤痞们纷纷同意，没有一个人再反对，全兴高采烈地回去准备晚餐。

“荷娘的工保住了。”苏望禾忍不住带有笑意，半晌后话锋转为严肃，“可是，咱们的追查可还没到底……”

“这不简单，反正我觉得古越嫌疑更大！他可不像看上去那么柔柔弱弱的样子，一定有什么事情还瞒着咱们！况且这空渡禅院也与他有关系……”阿欢愤愤然。

“可是，他毕竟是古家三公子，明面上的东西咱们都难以接触，更别说若他有心藏什么了。”苏望禾冥思苦想。

阿欢灵光乍现：“我想到办法了，可用的可不只是咱们俩人四条腿而已……”

熟悉的狡黠笑容再次出现，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院内，孤痞们忙碌而热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