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渡禅院傍晚。
钱来欢一路跟踪古越的马车而来。
她轻轻一跃,便跳至房梁上,默默地观察着禅院内的情况。
古越进入禅院后,毕恭毕敬地同守空住持行礼,住持看上去伤病未愈,脸色仍然惨白。
一阵寒暄之后,古越便回了自己专属的禅房,静静等待晚斋开始。
钱来欢本以为要无聊等上一阵子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守空住持独自一人进入古越的禅房。
看上去两人专门避过其他人,打算单独交流一番,这令钱来欢登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
“住持,近日伤势可恢复得好些了?”古越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子,“这是我特意差人寻的上好金创药,应当可以帮您更快疗伤……”
守空住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并没有立刻将金创药接过去,反倒是说起别的:
“不劳古少爷费心,这点小伤倒无大碍。倒是贫僧近日听说三少爷对福田院似是来了兴趣,怎么也不先和贫僧说上一声?这福田院到底还是我奉命照看着的……”
钱来欢皱起眉头,这二人的对话好生奇怪。
一点不似住持与善信之间的对话,反倒是充满了试探和谨慎。
“我素来对俗事没什么兴趣,不知哪里传的小道消息,传到您这里变了味道,住持大人还请明辨。”古越不卑不亢,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朔睦节当日风沙滚滚,据我了解有不少孤痞失踪在尘卷风内,当日住持您身体抱恙没能去参加烟火会,不知可有听说此事?虽说仅仅是些孤痞,但毕竟众生平等,禅院最近可会为了那些人祈福啊……”
半晌之后,守空住持接过金创药,若有所思。
“古少爷看我禅院那千万长明灯,全部承载着百姓们的希冀,贫僧自会点灯为民众祈福,不过,贫僧还有一想法,长明灯乃百姓之福泽希望,此前只有到院的香众有所求方能了解其中意味,现在暮影渡已不似往日,我有意广开院门,让小僧们走上街头,给所有百姓传递福泽,每人皆可燃起一盏长明灯,让暮影渡真正诞生所有民众的极大愿力,也许那沙漠中的滚滚风沙,自然不会再侵扰暮影渡,不知古少爷意下如何?”
“住持心有大德,自有考量,古某不便参言,一切全听住持的安排。”
古越微微欠身拱手。
守空住持也不再多言什么,离开了禅房,剩下古越伫立在原地,良久也没能变换方向。
钱来欢听得一头雾水,猜不透这二人关系。
没过多久,小僧侣敲门邀请古越前去用膳。
“咕噜噜——”钱来欢自己的肚皮也发出响亮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也饿了。
看样子这些人吃斋还需要些时间,她决定到厨房找些吃的,此刻厨房内刚好无人。
可惜找来找去,都是些清汤寡水的吃食,连颗肉也没见着。
钱来欢只能咂咂嘴,悻悻离开。
从厨房出来,偷瞄一眼饭堂,里面的人倒是相谈甚欢,钱来欢决定抓紧时间潜入各个禅房查探一番。
她第一个选择的正是古越的专属禅房。
这里既然是他定期会来休息的地方,必定会留有惯用之物。
翻来翻去竟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这个人真是寡淡得很。
她正在心里暗暗吐槽,忽闻窗边传来响动,立刻警觉起来。
她与窗边正有一盏屏风相隔,利用屏风转过身来,迅速地打算抢占先机,没想到来人竟是苏望禾。
“你怎么在这?”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钱来欢告知对方自己一天的收获,包括关于古越操控暮影渡整个粮食命脉的信息等等。
而苏望禾则回答:
“我等那点灯的百姓迟迟没有出来,一直留在禅院转悠显得太鬼鬼祟祟了,于是晚些时候只能先回了福田院。”
“怎知道蹲点的孤痞回来汇报消息,大多都是没用的……直到傍晚时分,有人汇报说古越少爷准备了马车要去空渡禅院,我便打算再来一探究竟,毕竟守空住持他们为何点灯时间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出的房门,我仍然不清楚。”
“恰好,我在追踪而来的路途中,碰到了白日点灯的那名百姓,他原本慌张焦急的模样完全没了,脸上充满着安详与希望,还将手里的玉石平安符如视珍宝,那是点过灯的凭证。”
“我直接上前问了,他所求的是家中儿子的健康。”讲到这里时苏望禾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些愿望本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他坚称在守空住持的点灯仪式中,看见了未来不久他儿子的重病会康复,小孩儿非常健康地蹦蹦跳跳。”
“啊?这是幻象还是?”钱来欢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总之他因此充满了希望,坚信自己的愿望会如看见的那般实现。”苏望禾摇了摇头,也没有太多的头绪。
沉默片刻,钱来欢提出:“既然这么神,那不如咱们直接去一探究竟?”
她朝苏望禾眨巴眼睛,意思是直接潜入点灯的禅房,看看有何特别的。
*
苏望禾凭借记忆带着阿欢回到白天那间点灯的禅房。
两人十分小心谨慎。
进入禅房后,房间内的布局其实与古越住的那间是差不多的,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博古架上多了几盏尚未燃烧的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