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守将对古越行礼后便匆匆告辞了，他今晚的身份不宜留在古越身边太久。

禅房内仅剩下苏望禾、阿欢还有古越。

“冯守将是你的人？”苏望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古越的回答淡淡的，“他为了我，一直忍辱负重待在二哥身边，吃了不少苦头。”

“朔睦节当日的变故，失踪了不少人，你可知道那些他们都与那空坟里的一样，生前全与长明灯有关系……”

古越眼眸中闪过欣喜，喃喃道：“看来你们查到了，挺好……”

“咱们能不能干脆一点！你究竟还有什么所隐瞒的？这空渡禅院的长明灯跟你可是有直接关系！你二哥近日将下毒的老莫放了出来你可知情！？另外，你曾经是不是害得一名叫‘何诚’的仆役半身瘫痪！？”钱来欢一直见他态度不温不火，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一连串问题连珠带炮似的。

古越倒是保持着淡然的状态，自顾自为自己斟茶：“我早说过，若有的事情不是你们自己查到，绝不会信我……”

“那么现在我们能否坦诚一些，否则，我们到底该如何信你？”

“我会将一切如实相告，但，不是今晚。”古越露出难得的严肃，“你们误闯到这里，实在危险，一会儿我差人将你们秘密送走，否则的话，今晚若发生什么，并非我和老冯能保得了你们。”

苏望禾二人面面相觑，不清楚古越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再加之今日空渡禅院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老莫都被人带了进来，一时间的确有种难言的危险感。

“可……”钱来欢原本还打算再说些什么。

“嘘——”古越忽然脸色一变，他立即吹熄了房内烛火，窗外诡异的人影憧憧，有人在靠近这间禅房。

对方的身法很快，同时从几扇窗户中灵巧而入。

是黑衣蒙面杀手，他们的目标明确，直冲着古越而去，眼看着一柄利刃将要伤到古越，他竟然丝毫不躲。

原本躲在暗处的阿欢，眼疾手快地出现提古越挡下一击，算是救了他一命。

谁知古越并没有轻松的模样，反倒是蹙眉对着阿欢摇摇头：“你不该出手……”

苏望禾满心疑惑，仍谁看古越都是有心想要被刺似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帮忙。

阿欢听见她好心帮忙却得到这样的回答，脸上表情阴晴变化。

古越叹了口气，猛地放下杯子，自己出招了。

没想到看上去病恹恹的古家三少爷竟有着不俗的功夫。

这些杀手一起上也并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但他对杀手们仅仅是点到为止，打晕之后没有要他们的性命，待房间里安静下来后，他再次要阿欢和苏望禾先离开：

“有的事情，今夜说不清楚。待明日，我会让你们看见一出好戏。”说罢他趁着阿欢失神的空档，执起她持短刃的手，灵巧地托住阿欢的手腕，好让短刃刺入他的身体。

苏望禾二人大惊，不明白他这是在做甚。

他疲惫的脸颊上扯出一个微笑：“他们要杀我，我必须给他们点什么……”

“谢谢你，阿欢姑娘，我指的是刚才你为我出手……”

说罢，他将二人推出门外，很快有别的仆役凑上前来，掩护着她们二人离开了。

*

回到福田院，老油子杵着拐杖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看见苏望禾二人平安无事，他的愁眉才总算是舒展开来。

“怎么了老油子，看你的样子是知道今夜会有变故？”苏望禾敏锐地发现老油子的担忧超过寻常。

“可别说了，今日按照分工，我去了趟守将府衙……”老油子开始诉说白日经历，“顺利见到了老莫，按照预演的那样，佯装对他那个新世界感兴趣，他先是奚落一阵，说他现在落了下风什么的，之后又说只要拿到他藏起来的那箱月光砂，主人应当不会责罚他……我正要问出月光砂所在，这时候冯守将和古骁就来了……”

“他们应当是来提人的……”

苏望禾在脑海中渐渐将事情联系起来，古骁和老莫的主人正是风魇，也正是他们口中的主人，两个人却因为某种原因持续内斗，本来焚香会之变，老莫是希望挑起边关战争再加上把古骁连根拔起，好来个一石二鸟，谁知道鸡飞蛋打，没有一头有着落。

按这样说，风魇肯定会对他特别不满，但他的筹码是那箱月光砂，说明风魇方也十分在意月光砂。

“那他们发现你了吗？”阿欢追问道。

“我本以为一切都完了……没想到关键时刻，那冯守将帮我瞒了下来，所以古骁并不知道我今日去探视过老莫……”老油子一脸如释重负，“不过，这冯守将一直以来看上去都是听从古骁的安排，为何会在那时候冒险将我护下？”

“这说明……古越没有骗我们……”一向怀疑古越的阿欢，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若古越没骗我们……”苏望禾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沉重，“那么骗我们的难道是……”

“……守空住持……”

这一晚，苏望禾与阿欢躺在床的两头，各自辗转反侧。

太多的困惑与信息充斥着内心，还有对明日的未知，抱有莫大的忐忑不安。

黑暗中的焦躁，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因为这时候她们都很清楚，仍谁提的问题也不会得到解答，只会无端产生更多烦恼。

不知过了多久，苏望禾迷迷糊糊睡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注意到床尾那边的阿欢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身出门的，竟一点没有吵到自己。

她赶紧洗了把脸，也出了门。

刚一离开房间，她便感觉到不对劲。

整个暮影渡被一层朦胧的黄沙蒙住，本该晴朗的天空，此刻变得混沌而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