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发现异常后,邓澈洁每天早早睡觉,等赵兰兰走了,再爬起来复习。刻意避免着跟赵兰兰行踪有关的话题。
“轰隆”
连续几声闷雷,把邓澈洁从睡梦中吵醒。
她连忙翻身起来,把窗户关起来,又拿抹布把桌上溅进来的雨水擦干净,确认雨水没有渗进抽屉才安心。
一通忙活下来,彻底清醒了。
转头一看,赵兰兰也被吵醒了,正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可见这个雷声真的很大。)
“外面下雨了。”邓澈洁轻声说。
“轰隆”
又是一声巨雷。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阵风,吹得邓澈洁打了个寒颤。
她哆哆嗦嗦地踩着拖鞋,准备回床上穿外套。
走到床边,才发现床上又只剩下一个干瘪的被子。
邓澈洁:力竭了,习惯了,人麻了。
但是能不能收敛点?
能不能适当遮掩一下?
——
赵兰兰这边。
眼前的场景从青砖瓦房,变成了木屋,赵兰兰没啥感觉。
但从温暖的床上,换到冰凉的地上,赵兰兰迷糊的脑子一下就被冻清醒了。
“阿爷!出大事了!我被仙宫的人……”
话喊到一半,赵兰兰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棚子门口,那个裹着厚实军大衣、靠坐在墙边看雨的人身上。
声音戛然而止。
棚子门口坐着丁春花。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只能靠着墙坐着,每天醒着的时间不长,但总归比之前变长了许多,这会儿正裹着军大衣看雨。
那张脸,原本跟赵兰兰记忆中的丁春花只有五分像,现在养了这些日子,竟有了八分像。
赵兰兰盯着那张脸,脑子嗡了一下。
这是仙宫的丁春花无疑了!
丁春花听到赵兰兰的声音,循声看过来。
透过雨幕,看到了赵兰兰熟悉的黑圆脸。
“呃,呃呃~”丁春花用手指着赵兰兰,嘴唇抖了几下,激动地呃呃叫。
“啊!啊啊!”赵兰兰用手指着丁春花,嗓子里爆出一连串的啊啊叫。
丁春花撑着墙就要往灶房走,被阿莲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她只能坐在原地,手还举着,指着赵兰兰。
赵兰兰啊啊叫着,拔腿就要往棚子那边跑,被赵老太一把薅住手臂,往灶房里拖:“作死啊,这么冷的天还敢往外面跑。老大家的,快去拿双鞋给大兰子!”
赵老太往灶膛里添了一跟竹片,火势一下子就变大了,烘得赵兰兰浑身暖洋洋。
“啊啊啊!”赵兰兰还在指着棚子那边啊啊叫,被赵老太顺手拍了一下大腿:“好好说话!”
“阿奶,那是丁大姐啊!”
赵老太一边拍着她身上的水珠,一边纠正:“浑说,你得叫姨。”
“阿爷!那是丁大姐,仙宫的丁大姐!”赵兰兰急得直跺脚。
“当真?”老赵头正色道。
“真真的!”赵兰兰指着地上丁春花用树枝歪歪斜斜打出来的√。
奇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碳火烧得旺,堂屋里暖烘烘的,跟外面阴冷的雨天隔成两个世界。
老赵家人齐齐围坐在堂屋,画面中心是半躺在躺椅上的丁春花和蹲在地上的赵兰兰。
赵庆虽然只认识几十个字,但他也是老赵家当之无愧的,最有文化的、且是唯一的读书人,他的第一反应是,大兰子又魔怔了。
非说这个小孩涂鸦似得是字,还说是那妇人的名字。
他试图斟酌用词: “就这?”
“是有些不像话。”赵强双手抱胸,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赵永康再是姐吹,也圆不下去了,委婉地提醒道:“阿姐,阿宝阿娘的名字好像是三个字。”
赵永福也来添乱,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叉叉:“阿姐,看我,阿福也会写字了,厉不厉害?”
当然,其他人如何觉得不打紧,赵兰兰觉得就行。
“√”这个密码只有赵兰兰知道丁春花的用意。
这是她们领工资的时候画的,不会写字的画个勾就行。
“丁大姐!你真的是丁大姐!”赵兰兰起身扑向丁春花,被赵老太侧身挡了一下,卸掉大部分力气,才没把丁春花连椅子带人扑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