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官迟问他:“究竟是我想和其他人混为一谈,还是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正在拼了命地拿走我的决策权?”
他一开始一见杨元白就头疼的毛病,在这个时候反而不治而愈了。
等脑子清明地上了线以后,李官迟也就恢复了自己的正常辩论水平,当杨元白试图用居高临下的目光驯服他时,他就也抬抬眼,嘴边肌肉靡动着问他:“你凭什么每次都能用这么自以为是的语气和我说话啊?元白哥,你忘了我才是果冻娱乐最大的老板了吗?”
杨元白便眯眼问他:“那你现在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是这样的么?”
李官迟说:“所以我也告诉你了:我和你根本没话可聊。”
杨元白回来还有工作要做,没一会就又有一记电话过来,问他上个月某张专辑混音的事,争论到这种时候也就不得不告一段落了。李官迟和他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再接着,杨元白就转身走了出去,出去接电话去了。
李官迟看似赢了胜仗,但心里也不觉得有多么的激动。
实际上,刚才有些话,他本来就不应该说出来,可在冥冥之中,他又总觉得自己和杨元白迟早必有一战。不管是作为发小,还是大一级的学长,又或是同时期的创业搭子,在李烈明有意或者无意地中纵容之下,他已经成了不得不‘听从’于杨哥的马仔小弟了。
他始终是稚嫩的、天真的、成不了大事的。愚蠢的、粗糙的、意志不够坚定的。
不管从哪个意义上来说,这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李官迟拿杨元白没什么办法,其根本,大概也就是‘他拿他爸没什么办法’。杨元白的背后,是李烈明在撑腰,每当李官迟和他有什么争执时,李烈明就会立刻站出来指责李官迟。恨不得把李官迟在婴幼儿阶段的一些人类劣根性,也拿出来指责一番。
如果问过去,那就是未雨绸缪,常言道养儿三岁即见老嘛!李官迟小时候就不爱和人说话,看人就木讷讷地望过去,不会讨好人也做不到妙语连珠。长大之后想必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样的不讨人喜欢。
李官迟抗争不了李烈明的未雨绸缪。他一直觉得谁来也不能,连他的超人李锦迟都不能。
他就连说着要当‘甩手掌柜’,也就只是在说说而已。李官迟回来三四天,除了待在工作室玩益智小游戏消磨的时间以外,其他的,一个会也没少开。一个合同也没少看。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甩手掌柜?还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孩罢了!
他要真是豁达。现在就铁定不会忧愁。李官迟叹息一声。他这两三天里仍时不时就想一想淘金,有时也会设想一下,如果是邱早,又或是林湫,他们处在自己这个位置时,又会做什么呢?
如果是邱早,以他那种说做就做的性格,也许现在的情况也未必就会那么黏着吧?
。另一边,林湫正在淘金中想他。邱早正在他对面拿有线耳机听自己昨晚刚录的新歌,一边感慨自己最近又在技术上小有了突破,一边不自觉地捂嘴打了个哈欠。
林湫看了他一眼,先用高脚杯接了双倍的浓缩,而后又相当有实验精神地扣了两块黑巧进去,杯身原地转了三圈,就递给了邱早,介绍这杯为‘忆苦思甜’。
邱早拿着忆苦思甜又打了一个哈欠。
“他居然真的是制作人?”林湫还在纠结这事,越想越奇。
邱早自那天送完李官迟之后,就被佟周‘郑重地告知’了此人究竟是谁。
如果说‘年轻漂亮的小男孩’,那李官迟最多只能给人留下三分印象,这个世界上年轻貌美的小男孩有很多,李官迟长得不差归长得不差,但也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可要一说起《youth》《苹果树下》《一路繁花》《天气曼波》的制作人,那 Emery 在业界的知名度还是相当喜人的。
客观的数据和成绩摆在那里,即使有人就是不喜欢 Emery 的行事和作曲风格,那也没办法。流行音乐的关键就在‘流行’上。当成绩非常好的时候,音不音乐的倒都是小事了!
佟周也没什么恶意,说白了当然还是她衷心地希望自己的儿子最好识趣点,别放着这么粗的一条大腿都不敢上前去抱,小男孩最好别太羞涩!
“是啊。”刚才打了个新舌钉的羞涩小男孩却表现得相当无趣,林湫说什么他都点头,说,“他是。就是他写的《youth》。”
邱早早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压根就没想过林湫又会突然提起来。
林湫故作夸张地问他:“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地平淡!他说他要签你欸,那不就是果冻娱乐想签你?这还不开心,天上都掉馅饼了!”
“那又什么用的。以前没人想签我么?我要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被‘签’。”邱早朝他翻了个白眼。恰逢杨秋阳也在这个时候来了,他就直接朝着杨秋阳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走。
“你别擅作主张替我去联系他啊。”走了两步以后,邱早就想起来,立刻回过头伸手勒令他道,“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的。我要是的一直都是‘1123’这个牌子。不许自作主张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