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官迟回家的时候李锦迟已经回来,桃桃也被瞿琼接走了。
李锦迟洗完澡,正在舒服地瘫坐在沙发上敷面膜,见他回来,也就指指桌子,上面正摆着了几大盒月饼和麻辣兔头,说这个是他们亲爱的母后大人所赠,月饼全是双黄流心的,让他俩趁早吃完。
李官迟心不在焉地‘噢’了一声,拖完鞋就只穿袜子进来了。一颦一笑之间,都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也就是□□在走动,但灵魂早就出窍了。
李锦迟看着他穿着一身还朝外猛喷寒气的黑色大衣进来,朝着沙发这里直直走过来,但走过来却也不吭声,只专心当一个雕塑,专门就挡在李锦迟和他的电视面前。心里便觉得更加离奇。
“你站在这干嘛!当门神呢?”他笑骂了他一句,“怎么?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不就是这回没带你去溯游演唱会吗!那下次带你去呗!”
不过他也没太当成一回事,毕竟李官迟经常性走神,一般来说,就是在琢磨些有的没的。
“演唱会感觉怎么样?”李官迟魂不守舍地问他。
李锦迟也十分配合,张嘴就来:“不怎么样。想必老哥几个从选择吃喝/嫖//赌/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演艺事业,演唱会一共二十首曲子,唱劈了十五首,还有五首在念经!我看他们接下来还会得巡演,不然过几年连卖情怀都没人买单了!”
“那你还去?”
“去啊。就去。有钱怎么不去?”李锦迟说,“我有钱又有闲,还不爱干正经事,就当听乐子了!怎么不去?下次我还去,我十年前就发誓要和这几个老男人缠绵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呢!这就是我对于让我觉醒的灵魂导师的态度!”
李官迟眼睛朝下,看向了还在沙发上一点没正形的人。这回他倒是不走神了,只是两眼中幽幽酝酿出几缕耐人寻味的神光。
李锦迟直接抬脚踢了他一下,两手摁着面膜问他‘要干嘛’:“你鬼迷心窍啦?回来还不换衣服洗澡去,你明天不上班了?”
李官迟的脸才后知后觉地扭曲了一瞬,揣着兜转身过去,说:“不上了!每天翻来覆去的就干那么点事,还上什么班?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自由?”
李官迟真心实意地烦恼着,越想越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挑越多,却不知道这些沉甸甸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他想让杨元白对自己客气点,邱早和自己的关系好一点,结果呢,却处处的不顺心!
“我怎么感觉你神神叨叨的呢……”李锦迟在他身后费解道,“你是不是真的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怎么感觉你上个月回国以后整个人就变了,怎么成天浑浑噩噩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李官迟默默回头,看着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接着就一个猛扑扎进李锦迟毛茸茸的睡衣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吼一声,“饶了我吧!怎么就没有一件事能让我顺心呢!”
李锦迟当场被他震住,下一秒更加担忧地望向他,眼中大概有无数个欲语还休,劝道:“实在不行就真的别干了!”
其实他当年退出‘江湖’时,也和李官迟讨论过这个问题,尽管他俩早就一致地认为自己如今会和所谓的音乐能产生如今这么深的缔结,肯定是被李烈明给‘害’了。
如果不是李烈明执意想要两个有绝对音感的儿子未来一定要在乐坛大放异彩,他俩也就未必走上今天的这条路!
所谓的‘音乐世界’害了他们俩!让他俩连做出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在李烈明的期待下像浮萍一般漂洋进海了。
李锦迟在慎重地思考之后还是选择了趁早迷途知返,改去做一切他以前觉得浪费人生,但现在觉得人生本来就要被浪费的一系列大小动作。而李官迟,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却还是走回了原有的道路。
李官迟趴在李锦迟的肩膀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闪过了一张脸。他之前给这个脸的主人定下过一个‘天籁之音’的标签,秉着制作人就该像眼光毒辣的蜜蜂一样,只要发现了有可能产出甜美蜂蜜的花丛,自己就该一股脑钻进去的态度,李官迟要求自己时不时就去‘天籁之音’那里嗡嗡两下。
但现在‘天籁之音’让他回去想清楚再来,这不是拒绝,这只是好心劝他,回去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再来。
‘天籁之音’有自己的人生理想,他是想带着 1123 一起发光发热,并不想一个人单打独斗。
“Emery。”李锦迟轻声叫他,等李官迟‘嗯?’的一声答应以后,就说,“趁着年轻赶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一直畏畏缩缩地等待最佳时期,最后只会错过机会啊!”
李官迟默然。他也像袋鼠一样努力把自己蜷缩进李锦迟的怀抱中,用他睡袍后的毛绒帽子挡住了全脸,突然不想被任何人撞见自己的心事。
“你说我的梦想是什么呢?”他喟叹道,“难道我就没有梦想么?难道我一个也没有?”
但凡有点追求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其实不必选择自己不想走的这条路时,也就应该明白自己要赶紧挥舞着双手跳出这一怪圈了吧?
而他呢?
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现在这样不对。但路呢?
下一步的路为什么还是一片茫然呢?既然看不惯眼前的路,那为什么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