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官迟呢,一直都那种表面上挺乖挺柔和,背地却时不时就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小‘魔头’。在这方面,文玉一直对她的小儿子敬畏有加。
像李锦迟,那就是成天爱折腾,但每次都小打小闹,折腾折腾也就当博得大家一笑了。
李官迟就不一样。他平时不吭声,一震就是惊天动地,从来不说没做成的事,身上就好像背了十层八层的龟壳似的,削完一层还有一层,文玉有时候一见他就发愁,每天不管怎么寻思,都感觉自己总和他隔着一层薄纱。
火山憋久了都迟早有喷发的一天,文玉愁啊,就是不知道李官迟这回又想朝着哪里爆发呢?所有育儿师都建议她和孩子构建一个可以和谐对话的桥梁,就免得这孩子真的背负太多,从而背负不住。
但李官迟一点机会也没给文玉。他干什么都要自己抗。
文玉不禁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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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官迟已经料到仇渠必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来见自己,但即使是他一老早就提前等在box的休息室里,而且也把box现在的经纪人给叫过来撑场——可等box的一行人从舞台上下来,一边擦汗一边玩闹地开门,真正和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李官迟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
一切还是在瞬间天旋地转,气氛唰的一下坠入零点。
仇渠二话不说地就狠狠地阴下脸,原本还生机勃勃热情四溢的一张脸,一下子就黑如锅贴,就好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李官迟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一种镇定,一边宽慰自己说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多情也没那么多爱,他把box最寄予厚望的一张专辑搞得一团糟,仇渠没理由喜欢他。不过就算这么自我安慰,李官迟的眼睛还是以肉眼可见地向下耷拉了一瞬,往后都是勉强才能打起精神,其实他的确心碎了一刹那。
没道理啊老天爷!说到底也是他三顾茅庐才把混街头的仇渠从地下给捞了出来,大富大贵这的确难求,但现在好歹也是能巡得起全国的一支乐队,就因为一次规划失误,他就落到了现在这种境地,简直死不瞑目啊!
“孙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等仇渠开口,box的鼓手已经先一步冲出来,火急火燎地瞪了坐在李官迟旁边的经纪人一眼,一双三角形的小眼睛里竟然已经货真价实地显露出一丝仇恨。
仇渠还只是中性地黑下脸,而他则已经怒目向李官迟,只差破口大骂。
实际上也和当众大骂也没什么区别。
box的鼓手下一秒便挥舞起自己那根发达的肱二头肌,一张嘴便朝着经纪人歪嘴道:“孙哥,我说,我们之间不是也开过会了吗?您不是也说了会和公司说要尊重我们么?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难道咱们公司真的一点人权也不肯讲么?”
他们经纪人由衷地抖了下自己脸上的三两肉,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说上来,究竟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滑稽了,还是实在是被box成员的发言荒唐住了。
李官迟缓缓地望了那个鼓手一眼,再次陷入沉默。
果冻娱乐是绝对、绝对不想收编那些自带成员的小乐队的。每一条不可被逾越的规则背后都有一段血泪史。
不得不说,box也算是这段血泪史的铸造人之一。
李官迟相中了仇渠的嗓子,把他带到果冻娱乐,当时还在酒吧驻唱的仇渠在自己‘富贵’之后,也没选择抛弃队友,就主动提出希望果冻娱乐把一整支box的原队都给收编了。
几年前果冻娱乐还没现在稳健的地位,发展策略主打一个‘天女散花’,最好多线发展,用最短的时间推出最多的乐队过来抢占市场。
几年以后,李官迟倒是醒悟了,已经深刻地体悟到什么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但也已经晚了,当时他欣然同意,为此也和杨元白据理力争了好几天,说他相信仇渠,本来果冻娱乐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替仇渠找新队友了,既然仇渠自己也坚持,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队友总会比新的配合更默契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的,box大概是果冻娱乐手下最团结的一支乐队,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赚钱,其次,就是大家众志成城地为了赚钱而努力,为了相互维护彼此的‘自由’而相互包庇。努力的点旨在鞭策果冻娱乐的每一个工作人员,践行的原则一直都是:快乐至上。自由无价。
给box开会是最难开,hard中的hard,永远凑不齐人,即使有哪天好不容易凑齐了人,也不过是被四个人齐心协力地给堵回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