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法清对佛像拜完礼后,转身拐到了佛像后面,将那日许世安给她的花样面具搁置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师父要是不喜欢大可还给我。”许世安见此有些赌气。
“没不喜欢,只是,人间的东西我带不回去,这里是我在人间唯一有念想的地方,把它留在这里,回去后我应该也不会再来。”
纪法清将佛像手肘处的灰尘拂尽,把面具藏在了手肘下,后面的经幡一遮,谁也看不见。
“那我也要留,师父念想这里,那我也要念想这里。”
许世安将自己的面具塞到了纪法清的旁边,两副面具拥挤在角落里,镶嵌得死死的,然后一脸傻笑地看着纪法清。
纪法清没有阻拦他,捋了捋他耳边的鬓发。
“回去了,处理完许府的事情,你我就回玄天域。”
看着纪法清走进光晕中的背影,许世安有些晃神。
这么快,他都还没有和师父好好相处呢……
“师父!”他叫住了她。
“那个,如果回玄天域,你,还会记得人间的事情吗?”
纪法清顿住了离去的脚步。
“……已然发生过的事情,就是不去刻意提及,它也已经在那里了。”
这不是许世安想听的答案,但让他安心了许多,随后才迈着些许轻快的步子跟随纪法清一起出了莲花观。
回到武侯府,这里已不似先前进府时那般繁荣热闹,有的只是脱险后的余惊。
“嘛,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作为恩人,我也是对你仁至义尽,今后许家要是再有其他危难,也不会似今日这般险峻,所以,我也该走了。”
面对许文昌一脸不舍的表情,许世安倒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少年青葱,许世安做起事,面对起人来,却比同时代少年要手拿把掐许多。不知是他多了两世记忆的缘故,还是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绿色透润的玉佩,那是天域给他们派做标记、可用弟子用的长安玉,被递到了许文昌手中。
“你我也算是有缘,这就一是当见面礼,二是做送别礼,要是有缘,想必我们日后必定还是能再见。”
许文昌看着那块玉佩,两行眼泪早就挂在了脸蛋上,已经是泣不成声。
“唉,你也不用觉得这么伤心吧。”
“你走了,我家就我一个男丁了,家里佣人没了,兵权没了,官职没了,还有一堆被摧毁的院子等着我去收拾,钱也没了,现在你也走了,我的命好苦哇……哇……”许文昌终于支撑不住哭嚎起来。
“恩公,要不你再留一两天,帮我把院子修好,你也说了,帮人帮到底啦,呜呜呜……”
“喂!你这也太得寸进尺厚脸皮了吧!”
“人都要饿死了,还要脸皮做什么!”
几番纠缠过后,许文昌终于放开了许世安。
纪法清他们终于踏上了回玄天域的路程。
*
玄天域,剑庭阁所在浮岛一阵轻微的震动。
阁内,层层纱绢交叠在房宇上纤垂而下,玉筑的地板上为朦胧薄雾笼罩,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阁宇。
“嗯?想吃吗?是太久没吃了才想吃,还是太久没见我太想我?呵……”
一道清雅如水击磬音般的声音在层层纱峦后响起,那声音如丝绢缠绕人心,柔中带着丝粘腻,又沾染着几分诱惑。
“好,那你自己过来吃,我不催你,嘶……力气可真不小啊,咬出血了可怎么办?贪心的小家伙,我才出关,别又让我损耗太多。”
“呵,生气了?脸气得跟个包子一样,怎么,不继续了?”
……
“好了好了,乖,过来。别气了,我给你,都给你,给你最好的。嗯?真乖,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