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这天,许星耀依旧在钟家赖赖唧唧。
他连输几把后不想玩了,转头看看连胜的从逸,唏嘘一会儿后,跑去陪钟觉看电影了。
钟觉最近在看一部爱情片,叫《怦然心动》。
许星耀之前没看过,但这些天陪着钟觉断断续续的基本把片子看完了。
这片子对许星耀来说有些无聊,但在豆瓣的评分很高,也有很多忠实的观众。
许星耀嘴巴是闲不住的,看到一个段落,忍不住说道:“这女主真是眼瞎了,怎么能喜欢上这男主?就凭一双眼睛?”
钟觉:“……”
他专注地看着影片,将重复了十几遍的内容仔细分析推敲,还会时不时暂停一下,在本子上做记录。
许星耀好奇地探过头,瞄了眼钟觉记下的东西。
关于送鸡蛋的分析,密密麻麻好几条。
片子里,女主前期将自己养的鸡下的蛋送给男主,但男主却偷偷扔掉。
这情节挺耐人寻味的。
可对许星耀来说不需要理解,一看就懂。
在钟觉这里,鸡蛋成了不解之谜。
他在不断地划等号,比如喜欢等于送鸡蛋,比如不喜欢等于扔鸡蛋,但很快就会冒出个问号——男主扔了鸡蛋,为什么又喜欢了?
许星耀原本能懂这一段情节,在看了钟觉的笔记之后,不禁反问自己……真懂吗?
懂个锤子!
许星耀细细看着钟觉的笔记本,忽然道:“睡哥,你问我呗,我看你记了很多了,老从最近冲天梯冲得紧。”
钟觉没出声,只是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许星耀摸摸鼻子,没再说什么了。
其实钟觉就算问他,他也答不上来。
可他看着钟觉攒了这么多问题,又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晚饭时间到了。
钟觉站在从逸身后。
从逸握着鼠标的手一顿,道:“你俩先下去吃,我很快。”
钟觉:“吃饭。”
从逸:“一会儿。”
钟觉:“现在。”
话音落下,游戏里的蝶术士被对面的盗贼给偷袭了。从逸的走位刁钻,避开了关键技能,可想反杀也不现实。
他迅速看了眼小地图,硬是撑到了队友赶到。这样哪怕盗贼击杀了他,也逃不掉了,总算让团队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推开键盘,回头看向钟觉:“你先下去,我马上就行,好吗?”
钟觉:“不好。”
许星耀赶紧上前打圆场说:“这一局最多也就五分钟,睡哥咱俩先去洗个手,老从很快的。”
钟觉不动。
从逸看了看电脑屏幕,转头对许星耀说:“你帮我打一下。”
许星耀:“???”
他眼睛睁得滴溜圆:“这天梯2100的局?是我能打的吗?靠,老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来的话你们这局就凉了啊!”
从逸:“没事,你来。”
他让开了位置。
许星耀坐下后,触碰键盘的手指都在打颤:“那个,输了不怪我哈。”
从逸没说什么,拉着钟觉的手下楼了。
钟觉反手握住他,薄唇紧抿着,一声不吭。
从逸在楼梯拐角处戳了戳他脸颊说:“怎么了嘛?鼓成小河豚了。”
钟觉:“好好吃饭。”
从逸:“嗯。”
钟觉:“身体最重要。”
从逸笑了说:“那我们中午比一比,谁吃得多?”
钟觉:“比不了。”
从逸:“是谁说要好好吃饭的?”
钟觉:“好好吃饭不是吃多,而是准时定量。”
从逸说不过他,只偷偷把他往怀里揽了揽,道:“行,都听钟老师的。”
钟觉站住,视线落在他唇上。
从逸立刻道:“不行。”
钟觉眼睫垂下,轻轻“哦”了一声。
从逸心里像被猫爪挠一样,揽着他的手也微微发麻发紧。
他松开钟觉,大步走向餐厅道:“看看陈女士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两人洗好手坐下不久,许星耀也下楼了。
他摇头叹脑道:“太难了,这2100的局不是人玩的!”
从逸头都没抬:“输了?”
许星耀:“不然嘞?”
从逸将盘子里的虾剥好放在钟觉盘子里,说道:“没事,再赢。”
许星耀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惊叹于陈女士的手艺,一边说道:“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咱仨一起过不?”
从逸没太在意这些,随口问道:“什么日子?”
钟觉:“二月十四。”
从逸剥虾的手一顿。
许星耀看看从逸,又看看钟觉,再看看自己盘子里那像灯泡一样闪亮亮的大扇贝肉,“对呀,明天是情人节,咱仨单身狗凑一起过呗。”
从逸没出声。
钟觉:“不要。”
许星耀一顿,故意说道:“怎么着,睡哥有女朋友啦?”
从逸盯他一眼:“别乱开玩笑。”
钟觉摇头:“没有。”
许星耀:“那你想和谁一起过?”
钟觉刚要吐出那两个字,从逸直接把虾肉喂进他嘴里,说:“食不言。”
钟觉嚼着劲道鲜甜的基围虾肉,点点头不出声了。
许星耀还要开口,从逸又盯他一眼。
许星耀瘪瘪嘴,小声嘟囔着:“不过拉倒,反正我也起不来。”
他本意是想三人一起出去吃顿午饭,但这俩不配合,那就算了。
许星耀也是替从逸犯愁,偷摸两人在家过个情人节又怎样?
睡哥连送不送鸡蛋都盘不明白。
从逸没想过情人节。
他和钟觉不会出去吃饭,也不会互送礼物。
可他也不希望这天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哪怕这个别人是和他们很熟的许星耀。
钟觉大部分的心思,从逸都猜得到。
唯独关于这些,他没法去猜。
他就像一个饿得很了,试图伸手去冰洞里捞鱼的傻子一般,次次捞到的都是冰碴子。
哪怕下面有鱼,伸手下去又哪里捞得到。
况且,下面真的有鱼吗?
洗完澡后,钟觉跟钟昀打了会儿电话。
从逸先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问道:“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已经腊月二十九了,马上就是除夕夜,按理说钟家人该回来了。
钟觉放下手机说:“大哥要后天才能回来,妈妈和爸爸在国外,不回来了。”
从逸眉峰蹙起,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圈给咽了回去。
这两年钟爸爸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