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也只有除夕夜回来一趟,大概是常年在外奔波,人瘦了很多,眉眼间多了细纹,强打精神也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态。
今年怎么连除夕夜都没空回来了?
从逸又问:“钟大哥能留几天?”
钟觉说:“初六。”
从逸松了口气:“那挺好的。”
他吹干了头发,正要将吹风机送回去,钟觉便从后面抱住他,下巴在他后颈上蹭了蹭:“逸哥。”
从逸轻轻应了一声,说:“明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钟觉:“不知道。”
从逸:“想不想吃巧克力蛋糕?”
钟觉:“你吃吗?”
从逸轻咳了一声。
钟觉:“那就吃。”
从逸回过身将他拥在怀里,用力按了按说:“早点休息吧。”
钟觉抬头看他。
从逸试图别开视线,可根本挪不动。
钟觉望着他的唇说:“你教我游泳吧。”
从逸眨眨眼,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钟觉:“学换气。”
说完这三个字,他就将自己的唇瓣摁在了从逸的嘴上。
从逸怔忪了一下,环着他腰说:“现在天冷,等天热一些,我教你。”
钟觉“嗯”了一声,舌尖去碰他紧闭着的牙齿。
从逸握着他腰的手紧了紧,侧头时侵入他口腔,加深了这个甜腻缠绵的吻。
窸窸窣窣间,钟觉去勾他睡裤。
从逸犹豫了片刻后,抱着他坐到了床边的皇后椅上。
唇齿间的纠缠越来越急切,衣服凌乱地散开。
钟觉学东西总是很快,也很认真。
他拢着从逸,起初是有力的,后来因为缺氧而有些无力。
从逸微微松开他,等他喘匀了呼吸后,又亲了上去。
钟觉握着他的手,让他帮自己。
从逸噙着他的舌尖,含糊不清地说了三个字。
钟觉颤了颤,难受地推了推他。
从逸放开他红肿的唇瓣,额头抵着他额头。
钟觉贴着他耳朵问:“你刚才说什么?”
从逸手上加快,喉咙滚动了一下。
钟觉:“你说喜欢……”
从逸索性松了自己,只弄着钟觉。
钟觉没能把话说完,眼前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脑袋懒懒地垂在他胸口。
从逸起身道:“我再去洗个澡。”
钟觉恍惚了一下,拉住他手。
从逸:“我不用了。”
钟觉:“为什么?”
从逸:“……”
钟觉伸手。
从逸又握住他手腕,看进他眼里说:“你听见了,是吗?”
钟觉:“嗯。”
从逸视线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
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长得精致漂亮,尤其是手腕,白得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瞧不见丁点瑕疵,凸起的腕骨弧度秀美,恰恰好能卡在他食指和拇指之间,严丝合缝。
从逸握着他时怎么都握不够,心底那股躁郁涌起时,恨不得将其捏碎折断。
从逸猛地别开视线,轻声道:“那你呢?”
钟觉:“我也想喜欢你。”
这六个字说得诚恳,却足以浇灭从逸滚烫的欲|望,比零下几十度的冷水澡还要让人冰寒彻骨。
从逸嘴角弯了弯,抬手在他脸颊上戳了戳道:“嗯,我知道了。”
他努力维持着声调的平稳,不让自己显得冰冷,也不为难钟觉。
钟觉却有些急了。
他拉住要走的从逸,张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成了冷汗,顺着白皙的额间滑落。
从逸忙又转身抱住他,拍着他后背说:“好了我知道,你会想就很好了。理解不了就别去理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现在这样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钟觉埋在他颈窝里摇头:“不好。”
从逸:“……”
钟觉说:“逸哥,我不理解。”
他说不了更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送出去的鸡蛋会被扔掉。
男主最初讨厌女主,后来却又喜欢她。
女主最初喜欢男主,后来却又讨厌他。
喜欢到底是什么?怎么能又喜欢又讨厌呢?
这么矛盾的情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钟觉只知道自己不会讨厌从逸。
他做不到讨厌他。
情人节那天,从逸终究是没能吃上巧克力蛋糕。
他没去订,而是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麻木地冲着天梯的排名。
晚上的时候,钟觉问他:“蛋糕呢?”
从逸轻轻推开键盘,肩背松散地靠在工学椅上,道:“忘定了,改天再吃吧。”
钟觉蹙眉,有些不开心。
从逸:“你又不爱吃。”
钟觉:“你爱吃。”
从逸:“但我不想今天吃。”
钟觉:“……”
从逸很想钟觉问一句“为什么”,又怕他问为什么。
他回答不了,他不想再捞一手冰碴子。
大年三十那天,钟昀赶了回来。
云珏歆给钟觉打视频电话,一连声地道歉,说爸爸妈妈回不去了。
钟觉平静道:“知道了。”
屏里的云珏歆有一些失望,漂亮的眉眼低垂着,声音依旧是温和的:“睡睡真乖,等过一阵子忙完了,爸爸妈妈就一起回家。”
钟觉也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钟昀和从逸都在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钟觉问道:“怎么了?”
钟昀嘴唇动了动,看向了从逸。
从逸笑了笑道:“云阿姨和钟叔叔没回家过年,你会不会不习惯?”
钟觉:“不会。”
从逸也没法再问了。
钟觉不在意也不思念,那是他的亲生父母。
这至清至冷的冰湖里,真的有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