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却反手将银两塞进她手里,按着她的手收好了,笑着道:“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你拿着就是!”
怜月握着那包沉甸甸的银两,只觉得烫得手心发慌,鼻尖的酸意再也压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又开口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怜月往窗外看了看,目光漏出一抹柔情,轻声道:“我有一个相好,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只等着我脱了身,便一同离开这,北上寻个安稳去处,做点小买卖,踏踏实实安生过日子。”
林棠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便见茶馆斜对面的街角处,不知何时已停了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长相魁梧憨厚青年,时不时焦急地望向这边。
林棠收回目光,微微蹙起眉头,轻声问道:“靠得住吗?”
怜月点点头,“夫人放心,这点看人的本身,我还是有的。”
林棠看着怜月眼神里藏不住的光亮,那是对未来日子实打实的期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泼冷水,只温声道:“既然你认准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盼着你往后过得顺遂平安。”
这一句话说得怜月刚刚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攥着林棠的手,哽咽道:“夫人的好,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若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在那火坑里熬到什么时候,您就是我再生父母一般。”
林棠笑了笑,抽出手帕给她擦了眼泪,“不必这样,你也帮了我,我很感激你。”
二人又坐着说了几句话,怜月再次对着林棠深深福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门。
林棠看着怜月与那青年汇合,离开,轻轻舒了一口气,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打道回府。
晚饭时赵凛过来,一坐下便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棠,幽幽开口道:“你从凝香院赎了个姑娘出来?”
林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凛,见他脸上并无动怒的神色,笑了一下,道:“是,马夫说的吗?”
赵凛眉梢微抬,揶揄道:“你都要给他穿小鞋了,他哪里敢说?”
林棠露出娇嗔不解的表情,“那大爷怎么知道的?”
赵凛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抬起林棠的下巴,道:“不重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赎那个姑娘?”
林棠扭头,移开赵凛的手指,又轻轻倚在对方肩头,轻声道:“我不忍心,那姑娘与一位青年相好,但却无法相守,”说到这,林棠轻抬手臂,环住赵凛脖颈,叹道:“我与大爷情投意合,便觉全天下的有情人都该如你我一般,听到那姑娘哭诉,实在不忍,便将她赎了出来,大爷不会怪我吧?!”
赵凛目光微微一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抬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道:“不会怪你。”顿了顿,又沉声补了一句,“只是从今往后,你都不许再瞒着我做事。”
该做的都已做完,林棠乖顺地点点头,声音轻软,“没有其他了,”说着,她将脸轻轻贴在赵凛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衣襟,目光落不到实处,幽幽补了一句,“只一心一意地跟着大爷,再不做别的了。”
赵凛轻吻林棠额发,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似的,声音也放得又轻又缓,低低道:“好阿棠,我真想一直陪着你,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
林棠听出赵凛话里不对,抬头疑惑道:“大爷有事要离开吗?”
“嗯。”赵凛点点头,轻轻蹭了一下林棠的鼻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二龙山的那帮土匪闹得越发凶了,纠集了不少流民悍匪,官兵前去围剿,已经快七日了,始终没能成事,我打算亲自带人去看看。”
林棠心中一紧,继而胸口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大爷什么时候去?”
赵凛见她这般紧张,语气愈发温和,低声道:“明日。”
“要去多久?”
赵凛没有立刻回答,只将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抱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又掺着些许打趣:“舍不得我了?也就一两天,很快就回来。”
林棠脸上不自觉漏出一丝笑意,继而又立刻转为忧愁,她抬眼望着赵凛,目光里满是牵挂,轻声说道:“大爷要保重自己。”
赵凛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好。”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屋子里烛火跳跃,暖黄的光裹着满桌的饭菜香,满室都是安稳熨帖的暖意,二人喁喁细语,缠绵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