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风眼眸暗了暗,嗓音低沉:“不喜欢么?”
安一:“啊?”
喜欢什么?玉吗?喜欢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怎可能不喜欢呢。
可是,他不配啊。
他还是喜欢拿在手里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好啊,他拿在手里就是他的。
白玉貔貅在他这里没有银子来得安心,总觉得这玩意儿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的。
“哦。”安一牵扯到钱的事儿,昏沉的脑袋清明了。他掰扯起来:“这块玉太贵重了,想来应该是沐公子心爱之物。况且,您之前也只是说把这个抵押在这里,等你回来之后再赎回。我也不敢有所怠慢,这么贵的东西要是伤到一点儿,我也赔不起。”
安一接着扯:“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就让它物归原主的好,跟了我这么些天,怕是委屈它了。您看——,”他抬眼瞅着沐清风,“要不就把它带回去?”
说完,安一当即有些后悔起来,就想着不想收沐清风第二块玉佩了,全然忘了这家伙现在没银子在身上。要是把玉佩还给了他,他赖账怎么办?
安一举着白玉貔貅的手指,缩了缩,悄摸摸将小手指按在白玉貔貅上。
脑子里拼命找补,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在不损害上次赏钱的情况下,又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回去。
沐清风视线在安一脸上,和他手心的貔貅上,来回扫了一圈。
他的身量比安一高不少,安一的头顶也只到他锁骨处。每每和安一站在一起说话,沐清风总是要微微低头,而安一要抬着下巴,仰着头看他。
安一仰着头,手心举着一枚白玉貔貅。
周旋其他客人时,狐狸眼总是魅惑又微冷。魅惑是因为他想要客人的赏钱,而微冷,他时刻对客人保持着距离。
此刻,
安一的狐狸眼就只有一种情绪,对银子满满的渴望。
似乎,在安一眼里,他不是他,而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沐清风忽得乐了一下,好吧,至少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安一眨巴了下眼睛,这公子哥中邪了?
沐清风弯着嘴角,左手握住安一的手腕。安一本能想要将手抽出来,沐清风却微微用力,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抽离。
接着,
沐清风将手里的墨玉放到了安一手心,指腹划过安一的掌心。
他垂眸看着安一,在安一微睁的狐狸眼中。
将白玉貔貅从他手心拿了起来。
沐清风晃了晃手指捏着的白玉,笑得有些狡黠,“既然不喜欢这块,那就用这块抵。”
什么这块那块的,不都是玉佩么?
感情就是不想出银子咯。
安一抿了抿嘴角,眼底升起一股不愉悦之色。
就听着沐清风在空荡荡的二楼过道内,轻轻吐出一句宛若惊雷的话,“这是给我未过门夫人的,你千万别给我丢了。”
安一这才仔细看向他手心躺着的墨玉。
绿得发黑的一块玉,若是细细查看,印着烛光会泛起点点绿。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一只圆溜脑袋的小猫咪,静静蹲坐着。
安一抬睫,眼角有些抽搐。
他认真地么?
沐清风正经时,是一位温文尔雅贵公子,自带着摄人的气场,许是他的眉目生得锋利,但又因为带着温和笑意,中和了一丝冷意和锐利。
不正经时,那调笑的眉眼,就活脱脱一个登徒子,吊儿郎当又不失贵气。
又身着华服,在旁人眼里,一颦一笑自带着风流韵味。
但安一知道,他不是。
他就是一个披着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到处沾花惹草的,居心不良的
登,徒,子。
知道安一想要银子,一次两次用玉佩抵。
这不是就是耳熟能详的调戏勾搭手段么。
公子哥流连美人乡,临走前,赠送美人一件微不足道又能勾起美人芳心暗许的信物。只为了能与美人再续露水姻缘。
美人痴痴等待,而公子哥早就移情他处。
而后,再一次上演。
可是,谁家好人家的公子少爷会流连花丛!
他又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忽地想起楚午。沐清风走后的这些天,一个定制木雕都没有上门。这不就是明摆着,背后有人操纵一切么。
这种戏码他也见过。
背地里暗暗帮助多多关照,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就昭然大白。
实际上也就是步步为营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
用一些小恩小惠,就让人自己搭进去。
其心可诛。
安一冷了眉眼,“沐公子,这属实贵重。安一承担不起,还请沐公子收回。”
也觉察到安一的冷然,沐清风刚要开口。
安一又冷冷道出:“沐公子,请您不要把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您若是想找个人陪您玩,您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