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敲门。
没人应。
她绕到西墙。从墙缝往里看。
沈霜辞坐在石桌边。面前两只茶盏。一只满的。一只凉的。
她没有倒掉。
也没有重新倒。
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柳含烟看不清。
她绕到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沈霜辞的手慢慢松开。
掌心里。是铃芯。
银铃的铃芯。姜晚吟摘下来的。一直收着。
现在在沈霜辞手里。
柳含烟的指甲掐进门框。
"大师姐——"
门里没声音。
"大师姐!二师姐她——"
"我知道。"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今早。寅时左右——"
"嗯。"
"大师姐——她退宗了——去执事殿了——"
门里沉默了很久。
"退了。"
"大师姐——"
"她把剑留下了。铃芯留下了。衣服留下了。"沈霜辞的声音平得不正常。"什么都没带走。"
"大师姐——你要——"
"我要等。"
"等什么?"
"等她回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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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后山】
沈霜辞去了后山。
不是废炉。是药眼。
霜辞院的药眼。紫叶芝的叶子还是卷的。赤筋藤爬了半架。凝露花的小芽冒出来了一寸。
她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土。
干的。昨天浇的。今天又干了。
她浇水。
浇完站起来。往西峰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去了西峰竹舍。
推开门。
空了。
榻上那件道袍叠得整整齐齐。剑放在旁边。铃芯在剑穗边上。
沈霜辞走过去。拿起道袍。
领口的墨痕。袖口的线。腰带上的剑痕。
她把道袍抱在怀里。
拿起剑。
拿起铃芯。
全部带回霜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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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霜辞院】
沈霜辞坐在石桌边。
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剑。铃芯。道袍。
对面椅子上。空茶盏还在。
她拿起铃芯。放在耳边。
没有声音。
"二娘。"
没人应。
"你什么都不带。"
没人应。
"剑留给我。铃芯留给我。衣服留给我。"银瞳里映着午后的光。"你自己走了。"
手指攥紧了铃芯。
"你让我拿这些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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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宗主大殿】
清霄宗宗主坐在案后。面前站着执事长老。
"姜晚吟。退宗。寅时。"
宗主的手指停在案面上。
"……什么理由。"
"个人原因。不肯说。手续没批。人已经走了。"
"沈霜辞知道了吗?"
"知道。"
"她什么反应。"
执事长老犹豫了一下。
"没反应。"
"没反应?"
"坐在院子里。抱着二弟子留下的东西。不动。"
宗主闭了眼。
"柳长风——"
"柳宗主今日辰时离山了。带柳含烟一起走的。"
"……"
"临走前。柳含烟去了西峰竹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宗主沉默了很久。
"传我令。"
"宗主请讲。"
"退宗手续——不批。"
"可人已经——"
"不批就是不批。"宗主睁开眼。"她没带剑。没带铃。没带衣服。算什么退宗。"
"那算什么?"
"算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