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保。"
灰瞳里水光一闪。
"三娘——你——"
"追杀令说'前清霄宗弟子'。"沈霜辞的手指收紧了。"你没退。你还是清霄宗二弟子。谁动你。就是动清霄宗。"
"柳长风就是要逼宗主——"
"宗主那边我去说。"
"你怎么说?再拿退宗要挟?"
"不够的话——"沈霜辞的银瞳里没有温度。"就拿首座弟子的命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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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宗主大殿】
沈霜辞第二次来了。
这次带了剑。自己的剑。乌鞘银纹。挂在腰间。
清霄宗宗主看着她走进来。脸色比早上更难看。
"霜辞——"
"追杀令我看了。"
"这是正道盟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正道盟。谁牵头?"
"……玄天宗。"
"谁拟的罪状?"
"……玄天宗。"
"谁盖的第一枚印?"
"……玄天宗。"
沈霜辞站在殿中。银瞳直直看着宗主。
"宗主。追杀令是柳长风一个人的事。他借正道盟的名头。逼你表态。"
"霜辞——正道盟八宗联署。不是他一个人能——"
"八宗。哪八宗?"
宗主沉默。
"玄天宗带头。剩下七宗。三家跟玄天宗有灵矿纠纷。两家欠他人情。两家——根本不知道罪状细节。只看了个名字就盖了印。"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沈霜辞的声音平。"今早一个时辰。八宗底细。清清楚楚。"
"……"
"宗主。追杀令是纸。柳长风是笔。剩下七宗是印泥。"沈霜辞往前一步。"您要是认了这张纸。清霄宗就是第八个印。"
"霜辞——"
"您要是认了。二师妹就是邪修。我保邪修。我也是邪修。首座弟子是邪修。下一任宗主是邪修。"
"……"
"您选。"
宗主的手在案上。指节发白。
"霜辞。你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
"你拿宗门前途要挟我。"
"不是要挟。"沈霜辞的声音低了。"是告诉您。这张纸烧了。什么都好说。这张纸不烧——"
"怎样?"
"我就让全修仙界知道。清霄宗首座弟子。为什么保一个'邪修'。"
"……"
"我画符。三年。每一张符的灵力走向。我比谁都清楚。"沈霜辞的手按在剑柄上。"姜晚吟炼的丹。我吃了两年。每一颗的灵力纹路。我身上都有。"
"你——"
"她炼的丹。没有魔气。只有灵气。正道最干净的上品丹。"沈霜辞的声音哑了。"您要验。现在验。抽我的血。验丹毒。验魔气。验不出来——追杀令就是诬陷。"
宗主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霜辞——"
"您不烧追杀令。我就当着全宗的面验。"沈霜辞的银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宗主保的是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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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落霞峰·静庐】
姜晚吟坐在榻上。剑放在膝头。
四师妹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柳含烟站在山路拐角。看着静庐的方向。
她今天就要回玄天宗了。
爹让她走。但她没走。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十七张废符。
"师姐。"长老低声。"该走了。宗主说——"
"再等等。"
"等什么?"
柳含烟看着静庐的窗。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挨得很近。
"她真的会为了姜晚吟跟全天下翻脸。"柳含烟的声音很轻。"我爹算错了。"
"算错了什么?"
"算错了沈霜辞的底线在哪。"柳含烟低头看着废符。"他以为把她师妹弄走就能拿捏她。他以为追杀令能逼她就范。"
"那现在——"
"现在他知道了。"柳含烟把废符收起来。"沈霜辞的底线不是师妹。是姜晚吟这个人。动她。就是跟沈霜辞拼命。"
"师姐——那我们——"
"走吧。"
柳含烟转身。往山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了。
"长老。"
"嗯?"
"回去告诉我爹。追杀令。烧了。"
"……这是宗主的事——"
"告诉他。不烧。沈霜辞会亲自上玄天宗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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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宗主大殿】
清霄宗宗主坐在案后。
面前放着那卷追杀令抄本。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
写了一封信。
「致正道盟各宗:清霄宗二弟子姜晚吟。系本宗正式弟子。所谓罪状。本宗已查。炼丹一事。经首座弟子验丹确认。无魔气无禁制。属正道丹道。灵脉一事。系本宗首座代为登记。手续完备。私通魔修一事。查无实据。系诬陷。清霄宗不予认可追杀令。并正式提请正道盟复核。」
写完。
盖印。
"送去。"
执事堂弟子接过信。躬身退下。
宗主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霜辞。你师父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殿里没人应。
但案上那封回信。字字都是沈霜辞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