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如意瞧见了挂在大堂正中央的一匹绸缎。这绸缎的颜色由浓转淡，渐渐晕开。

她松开李世民的手走近，绸缎的花纹随着浓淡变化翻飞，有些活灵活现，有些需要细看才能辨清。

“看上了什么?”李世民跑过来问道。

如意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走到了这里。她点点头，伸出仍有些颤抖的手指着，然后看向李世民。

老板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心里嘀咕着，先热烈地称赞了如意的眼光多好，再委婉地说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恕无法购买。

如意低下头去，拽着李世民的袖口要离开。李世民按下了她的动作，腰间拿出两锭金子放下。

老板娘瞪大了眼睛，两手抓住柜台上的两锭金子，左看看，右看看，又招呼来伙计咬了咬，眉开眼笑地收入囊中。

“伙计，裁布。”

老板娘转头讨好地问他们要做哪些东西，李世民一一列了，特地嘱咐了加急，约定几日后来拿。

如意忽然又拉了拉李世民的袖子，李世民冲老板娘说，“先裁一块下来带走，她很喜欢。”

布料包好，如意非要亲自抱着这匹缎子。不算太轻，略沉的重量让她觉得稍稍安全。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世民，他脸上易容的痕迹变淡，鼻尖渐渐露出一点本来的颜色。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流动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奇怪模样，她悄悄地笑了一下。

李世民将手虚扶在她后背，没看见这个笑，只是专心地指引如意走向马车。

“让开！让开！”

人群陡然炸开，孩童惊叫，商贩推搡。一群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他们分出一队，扫视着每一张脸。

他们随手抓住几个人，挨个抬起他们的下巴，对照手中画像，端详一会。

领头的挥挥手，就将一女子五花大绑起来。

她蹬腿大叫，“冤枉！冤枉！”孩子抓着领头的人大哭，却被不耐烦地甩在地上。

如意怀里的绸缎掉在地上。她要逃，腿却钉在原地。

颤抖地看向李世民，他却镇定地按了按她的手背，然后猛地将如意往怀里一拽。

他的手臂箍住如意，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动，别怕。”他声音很轻，却牢牢压住了如意的战栗。

呵骂声逼近、有士兵抬起李世民的脸，如意的心咚咚作响，她听见李世民的也是，他们的恐惧好像连为一体。

就这样被抓起来，也许并非那么难过。如意试着安慰自己。

士兵想来抬如意的脸，不知李世民说了什么，又私下塞了几块碎银。那人见如意露出来的肤色发黄，实在不像，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放过了他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李世民的手臂松开，“走了。”

光照进如意眼帘，集市重归喧闹。

李世民弯腰拾起绸缎，拍了拍土，放自己怀里。

“走，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