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奖。”顾是云挑眉,任由他握着,“那么,眼下这关,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江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们想用流言蜚语和陈年旧案来搅混水,我偏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明日,我便将当年陇西之事的真实记录呈送御前。同时,”他语气一转,“秀州案的审讯也该加加速了,尤其是那个‘钱掌柜’,他的嘴,该撬开了。”
他的策略清晰而强硬:不纠缠于对方的污蔑,而是以更扎实的功绩和更猛的进攻来反击。
“需要我做什么?”顾是云问。
江声看着他,沉吟片刻:“你的画,陛下很看重。若有机会,不妨再让陛下‘偶然’看到一些……更能体现漕运之艰、蠹虫之恶的画作。有时候,图像比言语更能动人心魄。”
“我明白了。”顾是云点头。这是让他从侧面,用艺术的方式,不断强化皇帝对漕运整顿必要性的认知,巩固圣心。
正事谈完,气氛缓和下来。窗外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庭院枯枝上。
江声这才觉得有些饿,端过那碗已经微凉的燕窝粥,几口喝下。甜润的滋味滑入胃中,带来些许暖意。
“说起来,”江声放下碗,状似无意地道,“过几日宫中设冬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出席。你如今有官职在身,也在受邀之列。”
顾是云微微一怔。宫宴?那种场合,无疑是京城权力场最集中的展示和交锋之地。
“我……需准备些什么?”他对于这种场合并无经验。
“不必紧张,跟着我便好。”江声道,语气自然,“只是届时人多眼杂,难免有些不相干的人前来攀谈,其中或许便有李阁老一系的人,言语间多加留意便是。”
他这话,已是将顾是云完全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和阵营,并提前预警。
顾是云心中微暖,点头应下:“好。”
雪花渐渐变大,在窗外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书房内烛火温暖,映照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方才的权谋算计带来的冰冷,似乎被这静谧的氛围和彼此交握的手悄然驱散。
“等这些事了……”江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落在顾是云被烛光柔化的侧脸上,“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处?”
“京郊有一处梅园,此时梅花应开得正好。”江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清净,无人打扰。或许……你可以为我画一幅梅,只画给我一人看。”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某种暗示和承诺。不再是漕运天下的宏大叙事,而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和情感寄托。
顾是云的心跳悄然加速,脸颊微热,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颔首。
“好。”他应道,声音虽轻,却带着同样的期待。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暖意渐生。前路虽有暗礁险阻,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的支持和一份关于梅花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