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却忽然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我们不回去了。”
言冰云心下一紧:“这里如此诡异危险,为何不回去?”
温若寒走到火堆旁坐下,慢条斯理道:“方才我出去采果子,碰见几个樵夫,顺手抓来问了话。”
言冰云心头一跳:“你问了什么?”
温若寒道:“我问他们,可知此界有没有一位叫‘谢怜’的神仙。”
言冰云屏住呼吸:“他们怎么说?”
温若寒低嗤一声,眼中掠过讥嘲:“那几个村民听得一头雾水,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痴人说梦的疯子。他们斩钉截铁地说,这儿哪有什么一剑劈山、飞天遁地的神仙,即便是大宗师,也没有传闻说他们会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几番盘问下来,我终于确信——那龙鳞果对此地之人而言,不过是无用的野果,所以才任其疯长,无人问津。既然此物无法助人增进修为……那么,此方世界,想来也并无修仙之人。”
温若寒眼中精光大盛:“那些所谓的习武之人,照他们描述,简直弱得可怜。等我伤好了,碾死他们就像碾死几只蚂蚁。冰云,既然那边我也输了,不如就留在这儿,做这天下的王!”
言冰云强压恐慌,劝道:“樵夫见识有限,他们的话怎能尽信?万一……”
温若寒却摆手打断:“那个世界现在对我而言才是死局。眼下你我皆重伤,不如先留在这儿,摸清情况再说。”
言冰云闭上眼,心念急转:糟了,温若寒起了称霸之心。他们此刻就在大庆境内,必须想办法引他离开,否则大庆危矣!
温若寒伸手扶他:“能走吗?”
言冰云摇摇头,他现在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温若寒也不废话,将他背到身上,大步向洞外走去。
言冰云伏在他背上,低声问:“我们去哪儿?”
温若寒把他往上托了托,道:“我的仙剑失灵了,御不了剑,现在跟凡铁没什么两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修仙界。
射日之征终于结束,中原大地重归和平。各大小世家一边休养生息,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盘算着如何瓜分岐山温氏留下的庞大势力和修仙资源。
而魏无羡和蓝曦臣却快急疯了。
他们动用了一切关系,布下天罗地网,四处搜寻温若寒的踪迹,可那人带着言冰云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蓝曦臣忧心如焚,整个人憔悴了一圈:“阿云到底怎么样了?他身体那样虚弱,能不能撑住?为什么无羡还是始终感应不到他!”
魏无羡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温若寒这狗贼!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各世家仙首齐聚不夜天,商议如何处置温氏余孽。以温晁为首的一干温氏核心族人跪在广场上,等待最后的发落。
温晁此时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抬头猛然看见魏无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凄厉喊道:“魏公子!魏公子!看在你哥哥的面上,救救我!救救我啊!”
魏无羡脚步一顿,转过头冷冷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你也配提我哥?”
温晁涕泪横流,垂死挣扎道:“言公子对我情深义重,若是知道我死了,他一定会伤心的!”
魏无羡见这混蛋死到临头竟敢当众污蔑哥哥清誉,顿时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出,直接击碎了温晁的天灵盖!
众人惊呼声中,魏无羡反手一抓,生生揪出温晁的魂魄,拖着那团惨叫的黑气径直去往无人处,强行共情!
片刻后,窥见温晁记忆中对哥哥动的那些龌龊心思,以及哥哥从中周旋所受的屈辱,魏无羡怒火中烧,手中黑焰暴涨,生生将温晁的魂魄烧得神魂俱灭,连渣都没剩!
蓝忘机快步上前,握住他颤抖的手,轻声安抚:“魏婴,别气了。”
魏无羡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蓝湛……从温晁的记忆里,我看到哥哥练功出了大岔子,被带走时已经奄奄一息……温若寒背着他逃命,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你说我哥他会不会……”
蓝忘机心中一痛,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沉声道:“魏婴,别胡思乱想。冰云兄吉人自有天相。我们继续找,一定能找到他。”
深夜,玲珑山。
蓝曦臣独自一人回到两人消失的地方。
月光清冷,照着空荡荡的山林。一向雅正端方的泽芜君,此刻却状若疯癫,手中朔月剑光狂乱地劈砍着周围的山石草木,仿佛要将这吞噬了爱人的天地劈开!
“阿云!阿云——!”
嘶哑的呼唤回荡在空谷之中,无人应答,唯有夜风呜咽,似在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