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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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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苏体恤她,也心急,看着她还没回过神的脸,擦掉了她的眼泪,轻声喊她:“鸢儿?别哭了,哭什么,朕这不是没事吗?”

婵鸢说:“没事,我就是眼睛迷了灰。”

沈玄苏不信,探究着她的神色,问:“你告诉朕说前世你葬身于火海,可你无端端为何要惧怕陆观澜?还是说,你怕他手中那把剑?”

婵鸢默然不语,半晌才道:“若我说,前世那一场焚身的大火之前,他就是要用一把剑杀了我呢?”

沈玄苏擦拭她泪痕的手一顿,墨黑的瞳孔猛地收缩,愤怒到极致:“他……他欺辱你,竟还要杀你?”

婵鸢知道,沈玄苏前世为了救她,给陆观澜跪下,求陆观澜不要杀她。

但她怎么舍得揭穿他?

那是他不肯示人的屈辱,一代帝王,九五之尊,放下所有傲骨屈膝求人,这件事沈玄苏从来不愿提起,婵鸢也不忍伸手将这道旧疮撕开叫他疼痛。

沈玄苏望着她苍白的倦容,那眼底欲言又止的隐痛,隐约察觉她还有话压在心底,只是不肯说出口。

他缓缓将她揽入怀里,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放缓了语调:“不怕,朕先陪你回宫。”

御辇回到内宫,婵鸢已经冷静下来,入了正殿,宫人垂首侍立,殿内整洁肃穆,可一眼望去,桌案正中央摆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

乌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中,热气袅袅,药味清淡,看似是寻常温补汤药,但婵鸢太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长乐宫送来的毒药。

本以为回宫可暂得安宁,却依旧躲不开毒计阴私!不等沈玄苏反应,婵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扫,白瓷药碗应声落地,四分五裂,乌黑药汁泼洒一地,她捡起碎瓷片,大步出了门。

沈玄苏在后面喊:“鸢儿!”

婵鸢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他作为帝王作为长子若不能下手,她倒是无可顾忌了。

长乐宫派来送药的宫女本就候在廊下偏静的阴影里,惴惴不安等候消息,没料到皇后会亲自寻来。

看见婵鸢携碎瓷而来,那宫女腿一软,就要跑,然而婵鸢快步找到了她,质问道:“便是你总是盯着陛下是否服药?”

宫女牙关打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奴只是奉命送药……”

婵鸢怒意凛然:“这是太后的意思吧!她这辈子除了下毒构陷,借孝道杀人,再无别的手段了吗?一次次苦肉戏逼宫,一次次暗下毒药伤人,残害忠良,祸乱宫闱,这些手段也太过了,这瓷片上沾着毒药,要不要本宫划伤你的脸,让你也体会一下被毒侵肌体皮肉溃烂的滋味?

宫女吓得失声痛哭,拼命往后缩,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声声哀告:“皇后娘娘饶命!是太后!全是太后逼奴做的!奴不敢不从!太后说,要药能送入陛下腹中,若不能便要灭奴满门!”

婵鸢静静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握着瓷片的手微微收紧。

她本不是嗜杀暴虐之人,可接二连三的暗算,金銮殿上的刺杀早已将她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凭一碗毒药,就能抹去所有罪证?”婵鸢缓缓直起身,没有真的落瓷伤她,只是冷冷吩咐身侧侍卫,“把人带去偏殿看管,仔细审讯,记下她所有供词一并交给张庭云。”

侍卫应声上前,押下瘫软的宫女,婵鸢垂眸看向掌心的碎瓷,摔在地上:“我已经知道了,你上次哭成那样,其实便是太后要亲手杀了你吧。”

暮色穿廊,落影婆娑。

“对不起,朕不该瞒你。”

沈玄苏走过来,春风吹拂他的头发,吹红了他的眼眸。

婵鸢摇了摇头:“不怪你。”

沈玄苏莞尔,替她理好微乱的衣襟,眼底温柔似水,却隐忍着一片寒意,沉声道:“朕从前刻意隐瞒是怕你忧心,卷入这些不堪的肮脏纠葛,跟着朕受尽寒心,可到头来,所有刀光剑影终究还是一一落在你眼前。”

“朕要去处理一点琐事。”他低头望着她苍白倦怠的眉眼,放柔了所有语气,温柔安抚道:“等到晚上,朕回来找你,好么?”

婵鸢已经没力气去思考了,她无精打采,像是一根要崩断的弦:“好,我去睡一觉。”

暂且闭眼,暂且逃离。

沈玄苏出门去往长乐宫,夜色渐沉,宫道风起,他收敛起一身的温文尔雅,露出了杀伐决断的修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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