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时让她觉得太多的声音,今天每一句都很珍贵。
皮特罗把最后一份外围消息带回来,告诉妮娜,那只不愿进笼子的猫已经被安置好。
她抬起头,认真问有没有抓人。
哥哥沉默片刻,伸出手背,展示一条几乎看不清的浅痕。
旺达在旁边提醒,已经处理过。
妮娜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谢。皮特罗原本准备抱怨那只猫实在难以沟通,看见她的眼睛,却把话换成了它现在很好。
这句具体的消息,让她心里又一处惦记终于落下。
她不需要再把所有动物的下落重复问一遍,只将已经确认的部分认真记住。
旺达替她把毯子拉到肩上,坐在旁边陪了一会儿。
姐妹两人没有说很多话。
有时候,安全地坐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今天终于过去了。
679
贾维斯完成初步检查后,才来到她身边。
左手的反馈已经开始恢复,还需要后续检修,核心与记忆没有发现持续异常。妮娜认真听完,让他在旁边坐下,先别忙着替任何人拿东西。
他笑着答应。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坐着,暂时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只把能够正常活动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我们按约定回来了。”妮娜说。
“是的。”
贾维斯看向不远处仍然忙碌的人群。
“很多人一起完成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缓缓点头。
这一次,她终于不需要在庆幸之后,继续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独自做到更多。
贾维斯告诉她,辅助接口留在了现场,后续会由安全人员处理。
妮娜听完,问他有没有因为丢掉那部分工作成果而遗憾。
“有一点。”
他诚实回答。
“但离开时,我知道自己作出了想作的选择。”
她点头,忽然很喜欢这个回答。
不是每一次正确的决定都会让人毫无遗憾,也不是只要活着回来,就必须把过程中的疲倦与难受全部说成值得。
他们可以以后继续谈。
今天先坐在这里,等身体慢慢恢复,等家人们把最后的消息确认完,再一起回去。
妮娜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说那张工作桌还没有挑好。
贾维斯看着她,终于笑起来。
那件没有完成的小事,原来真的还在明天等着他们。
680
回程的车很安静。
妮娜靠着座椅,听见车轮驶过正常路面的声音,突然觉得这种平稳好得不可思议。
窗外有商店正在收拾,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远处还能看见临时救援车辆的灯。
事情没有因为核心关闭就全部结束。
有伤需要处理,有房屋需要检查,也有很多人需要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那些后续已经能够在一个真实、稳定的明天里继续。
妮娜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句正在回去。
阿尔弗雷德很快回复,汤已经热好。
她看着屏幕,终于把眼睛轻轻闭上。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妮娜又短暂睁开眼。
一位工作人员正在给行人指路,反光背心在灯下很亮。旁边的小孩牵着家长的手,低头跨过地上的一小摊水。
她看了一会儿,直到车重新向前。
贾维斯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妮娜摇头,说只是想看看外面。
他将窗边的遮挡稍稍移开,让她能够看见,又不至于被风吹到。
街道一点点往后退,熟悉的路口终于出现。妮娜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催问。
她知道有人已经把汤热好,也知道这辆车正在往那里开。
剩下的一点路,可以安心坐着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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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灯一直亮着。
下车时,妮娜还想自己拿包,贾维斯却先询问能否帮她拿轻的那一件。她看了看他已经恢复一些的手,选了最小的袋子递过去。
互相帮助,也可以从不逞强开始。
走进餐厅,热汤的味道扑面而来,桌上没有庆功的装饰,只摆好了足够多的碗。
大家陆续坐下。
有人提醒伤口别碰水,有人嫌椅子太挤,有人终于发现自己一整天没有好好吃饭。
妮娜看着他们,慢慢喝了一口汤。
很热。
她却没有再急着咽下去,只等它在勺子里凉一点。
门已经关上了。
今天,大家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