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那单纯为了宣泄情绪呢？你那位敬爱前辈......三天吵架五天打架的人就在你旁边站着呢，最严重一次两人直接傍晚进了医院。”宋秋媛细数着从前。

米夏尔难以置信向宋屿修看去，后者并没有参与话题的任何意思，他余光扫过米夏尔，视线向前，朝宋聿珂的方向看去。

远处宋聿珂只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当他终于找回熟悉的感觉，这才装弹上膛将视线朝几人站着的位置看去，“可以了。”

“好，口哨声结束计时开始。”宋秋媛比了个手势。

宋聿珂看向远处，准星稳稳落在十米外移动靶的轨道起点。

不多时，口哨声落下，靶子开始移动。

枪口跟随靶子平移，不快不慢，像手和靶间有根看不见的绳牵连。第一发，枪身只是轻轻一跳，他几乎没等套筒回位，准星已经重新咬住靶子的前缘。第二发，第三发，节奏稳得像在心里打着拍子。

直到第五发靶子突然变向，手腕跟着一拧，枪口追上去的速度比宋聿珂预想要快，但扣扳机那一瞬还是稍微急了半拍，子弹擦着靶心边缘过去，宋聿珂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无可奈何，凡事都讲究熟练度，对一个许久没碰枪的人来说，达到这种射击已经难得。可惜宋聿珂对自己一向高标准，尽管理由理所应当，他依旧感到不满。

他不在意周围人群，却总是和自己较劲。

剩下三发，宋聿珂调整了呼吸，把节奏重新找回来。最后一发击出后，他没立刻放下枪，而是保持着姿势，枪口跟着靶子滑到轨道尽头，才缓缓垂下。

宋秋媛报了时间和环数，客观评价，“还不错。”

米夏尔看着最后得分也是一惊，他整个人都在夸赞宋聿珂的射击如何厉害。

宋聿珂没说话，看向宋屿修，用眼神示意。

宋屿修的眼睛从宋屿修射击那刻起就紧紧跟随，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人身上，这不是难事，他过去一直如此，那执拗目光所及之处永远是宋聿珂在的位置。

过去他们每次训练，只要不是一齐行动，每当宋聿珂进行射击和组装，他执着的眼睛永远盯着他。

宋聿珂离开后，宋屿修的注意力再没这么长时间注视着同一人或事细细观察。

时间过去十一年，当那人再次鲜活站在他身前，在他目光能及之处。他的本能没有忘却，再次追随人生路上，那想要打败，渴望比肩的对象身上。

没有任何不适应，只是习惯。

宋聿珂和宋屿修交换了位子，米夏尔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没轻视宋屿修，不过宋聿珂得到的成绩实在可观，他只是不觉得宋屿修那个轻浮的家伙能够超越罢了。

米夏尔说，“感觉输赢已经定了。”

宋聿珂也这么觉得，但和米夏尔全然不是一个意思，他只是说，“看着吧。”将视线重新挪回。

当哨声再次落下，宋屿修开始动作。

第一发和第二发之间几乎听不出间隔，枪声连成一片。套筒往复的震动传到宋屿修手腕，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只有准星在靶子移动的轨迹上做着极小修正，第六发打完，靶子换向，宋屿修直接打出提前枪，扣动扳机的食指动作干净利落。

米夏尔看得直发愣，那一连发射击精密得像借助机器完成。

宋聿珂不意外地看着射击场上发生的一切，在他生疏的几年里，宋聿珂不知道用子弹打穿了多少东西。当然，如果他没离开那个家，估计自己现在闭着眼睛也能击中十环的区域靶。

简简单单第一轮，就能看出两人明显的差距，似乎没有比下去的必要。若是从前，宋聿珂是不服的，但现在......他觉得和宋屿修之间的输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宋秋媛报出宋屿修分数，除了米夏尔他们谁都不意外。

宋屿修用那极浅的琥珀色眼睛，里面含着极难读懂的浓烈情绪，他看着宋聿珂，外表平静内里是波涛骇浪，似在问，“还比吗”。

经此一局，都该知道宋聿珂就算下局全部打中靶心，只要宋屿修正常发挥都不可能赢。

这场比赛本就是一时兴起，更没有赌注。如果是过去，宋聿珂可能会拒绝，因为没有必要在一件既定的事上浪费时间，有那时间已经可以练习好几轮，他看重效率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那强烈的情绪是否传达给宋聿珂不知道，他表情始终平静，无波无澜。他拿起手枪向靶场走去，说好的三局两胜就是三局两胜，不过是第一轮宋屿修领先罢了。

他重新握住枪柄，装弹，上膛，开枪，上一轮的手感加上观察宋屿修的射击规律，这一轮宋聿珂同样没有停顿，连贯开枪，打出和宋屿修不相上下的优异得分。

“哇哦，看来第一把是真手生啊。”宋秋媛在不远处拍手感叹，她玩笑，“应该先让你打一把找手感的。”

宋聿珂只说，“没必要。”

宋屿修收了枪回到众人身边，他已经整理好情绪，或者说隐藏好一切，莞尔道，“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