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樱宴当天,午后的暖阳懒洋洋洒在枝头,经过专门培育、挑选的樱花树枝头开满大团大团的粉白花簇,清风拂过花瓣如细雨扑簌簌下落,美不胜收。
“花瓣,落到头发上了。”
花团锦簇下方,指挥着人搬运摆放榻榻米的小林霜月闻言下意识往侧编了麻花辫的脑袋上摸去,却摸到先一步落在头顶的手,触电一般收回。
“抱歉。”
转过身的少女像是受惊的小猫,漆黑的瞳孔微缩、连肩膀都耸起,绵谷新赶紧展示指尖捻着一瓣浅粉的樱花道歉,“吓到你了。”
“不是,只是没想到。”小林霜月愣愣看了面前举着花瓣的青年两秒,才不自在移开视线。
绵谷新突然开始紧张:“果然,是不合适吗?”
考虑到两个社团联动,不好男公关部花枝招展,歌留多部的人却穿着磕碜,小林霜月为自家部长定制了一套新和服。
向来穿着偏好深色的青年乍一下换上明亮的雪灰色和服,印染的炭黑色蜻蜓没有规则的停栖在肩头、领口或袖沿,比起透过枝丫洒落下来细碎的光还要耀眼。
幸而墨色的马乘袴将他身上的颜色压重,不至于让他像什么话本中的神明,似是要随时要消散在漫天花雨中。
这点细碎的光落进小林霜月漆黑的眸子,像是唯一明亮的星、心安理得占据一整片无光的夜。
“很合适,我就知道新会合适这套和服!”小林霜月绕着绵谷新看了一圈,满意道:“不愧是我挑选了很久的布料,蜻蜓可是被称作‘必胜虫’的,绝对会给新带来好运气。”
“谢谢,不过衣服的钱,我会支付的。”绵谷新松了口气,扔掉指尖的花瓣,打断少女即将出口的推脱,“我不希望过于贵重的礼物导致我们之间出现隔阂。”
话已至此,小林霜月只能撇撇嘴,“找镜夜要账单吧,这件也是在大江家定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贵。”
绵谷新只是笑笑,“这边交给我吧,你不用换衣服吗?”
还穿着鹅黄色制服连衣裙的小林霜月转了个圈,“不用,这样更好融入‘客人’,近距离观察到有喜欢歌留多的,能直接拉拢她加入我们。”
“那么这位顾客大人,你要指名哪位呢?”
随着凤镜夜的声音传来,男公关部的美男子们果然都穿着精心搭配的和服,一顺水在眼前排开。
这个画面不能说是养眼。
简直是天堂。
小林霜月扑到一身薰色和服的藤冈春绯身上,“好可爱好可爱,春绯简直像人偶一样可爱。”
藤冈春绯歪歪头,露出比身后樱花还要温柔灿烂的笑容:“那就拜托小月今天也要指名我哦。”
“嗯嗯嗯,不止今天、明天后天每一天,我要做春绯的……”
少女口中的妄言还没出口,就被须王环强势拉开打断,“不行不行,这种事、papa我啊、绝对不允许!!!”
“有人指名春绯难道不是好事吗?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直处于负债状态。”常陆院双子一左一右撑在藤冈春绯的肩膀上,就像沉重的债务差点让后者直不起腰。
须王环握拳流出面条泪,“春绯就不应该这样和女性朋友相处,果然不应该向大家隐瞒春绯是女孩的事实,要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才是爸爸我希望的啊!”
常陆院馨:“殿下不必这么心急,反正不久就会暴露的。”
常陆院光:“毕竟后天就是体检了嘛,春绯是女孩子的事就瞒不住了。”
须王环一瞬间沉溺于藤冈春绯变回女孩子后的假设,自顾自将两人幻想成校园恋爱戏剧的主角,把在场一干人等全部打成配角。
比起感到火大的男公关部成员,小林霜月倒是出奇地高兴,“那么春绯做回女生就不能做男公关了吧,能专心致志和我们一起玩歌留多真是太好了!”
藤冈春绯:“说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呢。”
“?”上一秒还冒着粉色泡泡的须王环瞬间褪色。
“我们倒是无所谓啦,毕竟和春绯在一个班级,就算没有社团活动也可以和她待在一起。”
“但是二年级的殿下就没办法接近春绯了。”
常陆院双子的一唱一和,让褪色的人形物体裂开,“亚达!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放心春绯,我们男公关部绝对会坚守你是女孩子的秘密!”身高腿长的金发青年双手攀住藤冈春绯的肩膀,眼角噙着泪花保证道:“所以请你做只属于我们的公主殿下吧![1]”
“春绯别听他的,高中生歌留多东京预选赛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不如干脆专心练习。”
小林霜月上前把女主角拉到自己身边,撺掇道:“至于债务的问题我可以先帮你偿还,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给我就行。”
藤冈春绯翻看随身携带的小手账,算清自己的欠款,几乎只用了一秒钟就心动这个提议,“那就把今天当成做男公关的最后一天吧。”
须王环大哭大叫:“不要啊——”
“营业时间快到了,不要耽误了客人赏樱,这件事晚点再商议吧。”这时凤镜夜合拢一直写写画画的文件夹,眼镜下的黑眸闪过利刃一般的光,“这点职业素养还是要拿出来的,king。”
须王环吸吸鼻子,“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