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懂她的打算,但小月的歌留多绝对没有放弃。”
两拨人站得近,西田优征的话自然也传到樱兰等人耳中,藤冈春绯连视线都没从起雾的玻璃上挪开半分,就笃定地反驳。
放弃?
这个单词就和小林霜月不匹配,别看她大多时候都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唯独在歌留多这件事上有着和镜夜前辈一样的、无法放下的执念和野心。
正如樱兰好友们信任的那样,随着长字诀和歌的增加,小林霜月也从束手束脚变得如鱼得水,用那被堪称“预知”的感觉强势反击。
比赛开始进入白热化,场馆内的雾气也在玻璃上越攀越高,大江奏这下踮着脚还是看不清了。
旁边的矮个子都被最高的家伙扛了起来,驹野勉、也就是桌子君可没这个本事,好在他从院子里找到两个箱子,和大江奏一起垫高,才成功看到榻榻米上的牌阵。
不成想这么一转身搬东西的功夫,赛场上的情况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林霜月一枚接着一枚取到歌牌,将分差迅速拉平。
桌子君喃喃:“和战场一样瞬息万变,A级的比赛果然名不虚传。”
“确实,但我却感到有些伤感。”大江奏垂下头,“这里的人们心里只有拆牌的胜负欲,没有倾听和歌的韵律。”
西田优征挤到箱子上面来,回答一如既往地实际,“毕竟歌留多也叫做竞技歌牌,记住决字尽快取牌才是最重要的吧。”
“才、才不只是!如果只是听到冰冷的音节就拆下歌牌,那也太可怜了。”
大江奏双手在胸前合拢,目不转睛看着陷入僵局的绫濑千早,“千早曾经说过,理解和歌的意义后‘悠悠神代事’在她眼中是鲜红的。”
红叶飘落水面,映照着波光流水,将龙田川染成美丽红艳的锦缎,即使在悠远的神话时代,恐怕也难见这样的美景吧。
自此以“ちはやぶる”不再是单纯修饰神明的枕词[1],而是能将让鲜红跃然纸上的染料,被读手唱诵而出的瞬间,成为榻榻米上最明亮的颜色。
绫濑千早的和歌本该是这样的。
“ち——”
歌牌的颜色呼之欲出时,一只手突然打断、凌厉地划破空气。
大好的优势被连取追平,绫濑千早已经开始着急,引以为傲的感觉、听力和速度,在能把决字缩短的“预知”能力面前就相形见绌了。
已经听出来了吗?
难道只听见第一个音节就能做出判断了吗?
不能再被拆下了——
一念之差进攻的势头就萎靡下去,绫濑千早回防围手“ちぎりお”,那如箭矢一般笔直冲过来的手臂以肘关节为轴,突然向内收回,稳稳落在另一枚歌牌上方。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2]
和歌像是从什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决字被模糊成一团挤不进耳朵,她鲜红的枫叶被按在他人的掌心。
“假的吧!千早最擅长的‘ちはや’竟然被抢走了……”真岛太一整个人都要贴上玻璃,从朦胧的雾气间看到绫濑千早大口大口喘着气,焦急得不行。
另一边泷川莲举着相机拍下精彩的声东击西,“好样的小月!”
小林霜月拈起那枚代表着“主角”的歌牌,终于露出这场比赛开始第一个真心地笑容。
“我要送牌了。”小林霜月将对方不擅长应付的长字决推到对面。
勉强扳回一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比赛中自己仍然处于劣势。
该说不说,这难道就是身为女主角的运气吗?
百首和歌中,一字决7枚、四字以上的长字决14枚,眼下榻榻米上的一字决竟然和长字决总数相当。
不出所料地、绫濑千早迅速调整好心态,在下一首和歌时重新拉平比分。
这种你追我赶的的僵局一直持续到百首和歌唱过大半,双方的比分才终于因为绫濑千早的急迫出现转机。
“手误,竟然在这种时候手误!”
站在窗外箱子上的人已经换成了真岛太一,因为雾气已经快爬到顶,只有他能从仅有的一小片清晰缝隙看到比赛情况,再把情况转述给同伴。
“5比7,小月已经领先2枚了。”另一边担任转播的是骑在铦之冢崇脖子上的哈尼前辈,须王环再次询问身边的藤冈春绯,表示自己也可以把可爱的女儿扛起来。
结果当然是被严厉拒绝。
室内气温越来越高,雾气终于爬满了玻璃,外面的人就算是垫着东西也看不清室内的比赛。
场馆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粘稠,无法吸进鼻腔抵达肺部,只好强迫每个选手都模仿渴水的鱼般张大嘴巴。
也就是这时、第一道结束比赛的行礼声打破凝滞的氛围,“多谢指教。”
绵谷新的声音是很有特点的,变声期之后绵软的嗓音多了属于青年人沉稳的磁性,隔着小半个场馆还是穿越人潮进入小林霜月的耳朵。
“新已经结束比赛了?!”绫濑千早也听出来了,突然在原地摆着手指数起数来:“在A级比赛上领先……啊、数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