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霜月紧绷的情绪因这突然的打岔松懈不少，点点榻榻米，“12枚！千早的脑袋还好吗？”

麦金色的刘海被绫濑千早一把全部抓到头顶，“不行、好热，热得要缺氧了。”

“脑门就算露出来也不能帮助呼吸，节约点力气吧。”话没说完，一道凉风突然窜进馆场，众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寻找来处。

是绵谷新与工作人员申请，将门窗打开片刻。

考虑到选手们有中暑的风险，室内进行了一次短时间的通风，窗户上的雾气也被工作人员趁机擦干净。

很快门窗重新紧闭，小林霜月看着再次生龙活虎地绫濑千早不禁产生了点绝望。

绵谷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能不能先不要出发。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熬得绫濑千早出错的！

果不其然精神状态得到重塑的绫濑千早没受到两首空牌干扰，重新夺下一枚歌牌。

自此榻榻米上仅有的11枚由1枚一字决、4枚三字诀以及6枚二字决组成，已经没有长字决能让小林霜月再次进攻了。

但没关系。

因为这一场比赛，站在讲台上的人是山城今日子，是陪伴她无数个日夜的“老师”，所以没关系的。

擦掉脸上凝聚成珠的汗水，小林霜月大口吸进含氧量不充裕的空气，再缓慢吐出……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让肺部的收缩和扩张节奏与声音的主人保持一致。

仔细听、仔细听，让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领着她。

是重逢还是分离、是思念还是哀怨、是四季交替还是翻山越海、是灿灿日光还是莹莹皎月、是晴是风是雨还是雪、是樱花是红叶还是草木……

“やま——”

小林霜月心中的默念与读手的声音融为一体，所以比决字来得更早一些的是寂寥的情绪，在决字出现时已经将歌牌直直推出。

“我住深山里，冬来更寂寥。空山人不见，草木尽枯凋。”[3]

小林霜月4枚、绫濑千早6枚。

“やえ”在对面，空牌还有“やまが”，“ま”的发音在“や”之后需要闭上嘴巴，所会有短促停顿。

所以如果听到流畅的“や”就能直接出手。

“いまは”和“いに”原理同上。

“おおこ”都在敌阵，所以听到第一个音时就要尽快笔直地伸手，但“おく”还没有读到所以要小心听长短音。

“ながか”和“なつ”都在自阵，空牌有“なにし”没读到，出于谨慎分开放置在左右下段，“す”在自阵听见气音就要准备防守，还有、还有……

小林霜月埋着脑袋，猫儿眼里满是肉食动物狩猎时才会存在的寒光。

“お——”

直接进攻从左前方挡住绫濑千早回防的手、手浮玉歌牌之上却周密地围拢，在绫濑千早翻动手腕攻向右边时确认决字完整下压。

“真是完美的进攻围手，很有绵谷名人的风范呢，是眼镜君教的吧。”

“哇！原田老师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专注绫濑千早比赛的真岛太一压根没有注意到原田老师什么时候出来的，被吓得一个激灵，倒是对他口中提起的人分去了一个眼神。

绵谷新站在樱兰学园众人身边，闻言朝这边点了点头，恰巧和真岛太一对上视线，“小月这招练得很好。”

“我们家千早也不赖！”那股子坦然地引以为傲刺激到原田老师，熊一样粗犷的男人在窗前抱臂，“等着瞧，你说对吧睫毛君。”

真岛太一立刻应声，可在忐忑转头回看向场馆内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中的忐忑。

上一首和歌的尾句再次重复，窗外的人也全都默契地保持安静，山城今日子老师唇齿微张，纷乱不安的心绪便传入每个听者的心中。

“な——”

玻璃另一边黑发女孩上半身几乎没有摇晃，手臂便在自阵上横扫而过，一招渡手左右拍出两枚歌牌。

绫濑千早来迟半步的手僵硬在半空。

小林霜月2枚、绫濑千早6枚。

“但愿情长久，君心妾不如。朝来绿发乱，万绪动忧思。”[4]

真岛太一握紧拳头，觉得自己变成了和歌里那个惴惴不安的女子，他不怀疑自己希望千早胜利的心，却遏制不住地揣测忧虑。

以前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小林霜月变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有绵谷新吗？

千早会不会也这么想？